郑远声:“你倒是信任他,要不是相信你为人,这种演员,我只能先敬而远之了。”
名导自然有他任性的权利,郑远声更是在业内被称为“怪导”
。
他厌恶一切非他主动选择的事物,对于电影有乎虔诚的信仰,宁肯不拍,要拍就要拿出最严谨的态度,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光靠钱很难砸开他的大门。
李帆这种同样有追求的导演,算得上和这个怪老头惺惺相惜。
“你连投资人都一锅端了,知晓你习惯的人怎么会主动做这种不讨好的事?”
李帆笑笑,“八成是谁有心膈应你。”
在新闻出来之前,郑远声刚对一直以来对接的投资方关上了大门。
理由自然有对方想要强势塞几个演员的关系。
对方的态度相当客气,态度也极低,没拿出“必须”
的样子,而是“商量”
。
但郑远声不厌其烦,干脆切断了合作。
郑远声眉心皱得一座沟沟壑壑的山似的:“他们想什么我心里清楚,但演员是电影的根本,拍电影拍了大半辈子,这点底线必须守住。他们的钱若是带着这些条件,宁愿不要也罢。”
李帆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乐呵呵的。
“现在是电影方的市场,你自然看不上这些,有郑导坐镇,投资会追在后面自己找来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如果真用了时见,还真不必再考虑投资的事了。”
看他这样执着,惯于板着脸的人也笑了。
郑远声:“看来,你是真赏识他。”
李帆摆摆手笑:“也要他自己争气。”
他亲自给郑远声斟茶:“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去年时见深陷舆论的事,那时候我听闻也很气愤,我自己带出来的人,有没有用心我最清楚。”
他放下茶壶:“其实他若开口,无论如何我会帮忙的。”
在那种风口浪尖,李帆站出来说一句话,绝对能力挽狂澜。
以他在业内的地位,亲手捧出的影帝影后都是金字招牌,他的背书含金量不必多说。
“我叫人暗示有麻烦可以提,我会尽力。”
李帆笑笑,“他倒立刻联系我了。”
不过是叠声道歉。
“我伤害了《无名鸟》,也伤害了您。”
时见说,“我没保护好他,对不起,导演。”
他说的“没保护好”
,自然是彭树。
李帆难说当时的心情,只是又回忆起了拍摄期间,这孩子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热泪盈眶。
好像又回到了杀青那天,李帆告诉他“结束了”
之后,他眼睛里满是无措的水痕。
人生头一次,让李帆有了一种说出“杀青”
的自己成了刽子手的罪恶感。
“这样一个人,无论对‘电影’还是对‘拍电影的人’,都问心无愧。”
李帆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