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确认他的真伪。
阮清让缓缓靠近,保持安全适当的距离。
他放慢语,一字一句如温水缓缓渗透进时见意识的每一道裂痕,抚平那些沟壑伤口。
“深呼吸……告诉自己,这里是现在,而不是过去。”
随着一次又一次安抚引导,时见慢慢平静。
他闭上眼睛,却又恍惚忘了他在为什么恐惧。
他皱眉,盯着不可控在颤抖的、汗津津的手心,得到的并非清醒,而是更为迷茫的困惑。
朦胧中,听见阮清让柔声在说:“你并不孤单,我会一直在这里帮助你。”
时见沉默着,艰难开口,声音沙哑:“谢谢……”
他的确从未成为一个正常人,在以为精神正常的日子里,只需要一个噩梦就能惊醒他。
那些内心深处的恐惧告诉他,原来彭树没走,原来童桦是他的噩梦。
假装不在意,到底是在欺骗褚昀,还是在欺骗自己,时见也无从分辨。
两人调整姿态,安静对坐。
“有句话叫‘人必须穿越黑暗,才能抵达黎明’。”
阮清让看着始终在恍惚的时见,带着不知缘由的歉意,也大概是一种没能帮助患者的无力感。
阮清让安抚着,“你所体验的,只是心灵深处所存在事物要经历的一段旅程。”
时见摩挲着手腕上的钻石,锋利冰凉给了他一丝平静。
那他的心灵深处,大概满是深坑泥泞,这样的“旅程”
,除了被他强行拉进深渊的,由他扮演的角色,恐怕没有人愿意走进去。
“你看到的画面,是重新认识自己的必经之路,相信自己。”
时见想,这大概没可能的。
他既无法与自我和解,也无法成为真正的自己。
阮医生也救不了一个靠演绎他人活着的替身。
在生活里,他是童桦的替身。
在戏剧里,他是角色的容器。
要抽离出来,等同于杀死他和所有需要他的人,包括褚昀。
时见做不到,也不会做。
他很想告诉阮清让,定期来清境也许只是浪费阮医生的时间。
但时见不是那种人,他只会温柔笑笑。
告诉阮清让:“我明白,谢谢你,阮医生。”
阮清让手中的笔顿住,他垂下眼睛,合上记录本,转而将手放在一侧的《红书》上。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与自己无法接受的那部分自我对抗。”
他抬头,看着时见的眼睛,慢慢说道:“但人并非被过去所决定,而是被他如何看待过去所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