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恶意的风,裹挟着砂砾刮伤皮肉,只凭自己,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公司要全面启动你的宣传计划,以你为核心打造下半年的品牌战略,这个消息很快就会放出去了。”
从工作人员口中听见这句话后,时见愕然停下。
后面还有无数为时见预备、而不属于时见的、密不透风的安排,一瞬间模糊。
时见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他想起来这些日子褚昀那些他听不懂的话,似乎有迹可循了。
回到公馆,时见想,也许这次他可以和褚昀好好说几句话,但褚昀不在。
指尖犹豫很久,终于拨出号码。
电话接通时,他听着冷漠的沉默,试探着开口:“我刚刚才知道公司的计划,我”
褚昀立刻打断:“一颗商业世界里的棋子,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通话戛然而止。
时见缓缓放下手机。
褚昀向来如此尖锐,只是时见没能习惯。
阳光房早已恢复原样,连带着那些粉碎了的瓶子都已照原样一一摆回去。
那天的荒唐像是一场梦。
也许真的是梦也说不定,毕竟,他从来都是如此分辨不清梦和现实。
但那些瓶子,也不是难以分辨的宝石,有些不过是随手捡来的,带着无法复刻的划痕。
因此能证明,从那天起生的事,都是真的。
花草展着枝叶,被褚昀踢碎了的好在只是一棵不起眼的绿萝,廉价而生命力顽强,即便装着它的昂贵的盆碎了,它也好好活着。
时见难得没能从植物伸展的枝叶中获得平静。
他从未设想过,拍一部电影,会将自己的人生推向如此陌生的领域。
他并不觉得成为集团的品牌核心是一种荣誉,也谈不上痛苦,只是内心升起难以名状的不适。
同时涌入视野的,是来自各方影迷毫无道理的支持赞美,像忽然涌入平静房间把一屋绿植淹没的浪潮,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他感激那些善意,但又带着无力的茫然。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所谓品牌战略,他清醒意识到,自己连最基本的形象和未来都无法掌控。
他也许的确如褚昀所说,只是褚小姐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连挣扎和抗拒的权利都没有。
时见靠在花架上,盯着依旧在光里折射着色彩的玻璃瓶。
他认为自己为电影牺牲一切,沉入角色无法自拔,是逃避现实的可笑挣扎。
那里的世界不需要他猜测,只有纯粹的喜怒哀乐,痛苦绝望。
回归现实,更叫人难以面对。
他捏住手里廉价的玻璃瓶想,在现实世界里挣扎着苦苦追寻所想的人,当然更孤独、更无助。
那么褚昀呢……
他站在资本世界的塔尖上寻求艺术,很……孤独吗?
这可笑念头,只有时见生了病的脑子才会想出来。
褚少爷在这世上唯一的烦恼,只有数十年后会到来的衰老和死亡。
但很快,时见就会连这些生病脑子才会想的胡言乱语,也没时间去想了。
他已彻底被裹挟进了资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