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各界知名人士的背书,局势逐渐趋于缓和。
“接受采访吧。”
这是褚晃给出的结论。
时见被推着走了一步又一步,已无路可退。
当红访谈节目以犀利提问著称,这是一场面向公众的直播。
主持人简短道贺后,个问题便十分尖锐。
“不过,外界称你沉浸角色的方式是‘自毁式表演’,你如何看待?”
时见抬眼,一如既往平静:“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在牺牲或痛苦,我想那些基于对关心我而来的‘批评’绝非恶意,可先……”
他停顿一瞬:“我要‘被毁’,才能称得上是‘牺牲’,对吗?”
主持人会心一笑:“这种表演方式对你造成了哪些困扰?”
“我选择这样,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贴近角色的内心,感受他们的悲伤和快乐。”
时见透着迷茫不解,“角色是基于人创作出来的人,像您,像我,似乎不需要用被规划好的技巧去生活,我只是在戏里戏外都作为‘人’活着,并未对我造成困扰。”
“那这种投入是否让你面临丧失自我的风险?”
这个问题,对时见来说,的确是个难题。
“自我吗?或者说……演员永远都回不到最初的起点。我演了彭树,就不能假装我从来没有经历过他的一生。我不会逃避我所体验过的感受,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
他垂眼,笑笑:“我清楚知道自己选择了怎样的方式生活,事实上,我不太明白……”
他有些苦恼。
“如果体验角色这件事,对我而言是拯救我贫瘠乏味的人生,那想要把我拉出戏外的人,是否才是要将我推向深渊?”
他是真的不明白。
为何有人对左右他人的人生这样有干劲?
去体验一个角色,是时见人生古井里落进去的石子,激荡起了他平庸无趣的人生。
那些从彭树身上感受到的痛苦、崩溃,对时见而言根本不是真正的痛苦。
也许这的确是众人的“不健康”
,可他为什么不能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向大众的舒适区走去?
站在人群里,像所有人一样生活在人堆里,对时见来说,才是地狱。
“我可能需要花点时间和角色告别,可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尊重每一个我扮演过的生命。”
无论童桦,还是彭树,对他而言都是一样。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扮演谁,只是偶尔的混淆并非表演方式的错误,而因为他从很久以前就是个病人。
这不是表演害的,更不是角色害的。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种替别人活着的方式拯救了时见。
让他能用另一个人在身体里撑着他活下去,当时见想要放弃时,至少还有童桦……他必须得替褚昀保护好他。
主持人凝视他良久:“你希望观众从你的表演中感受到什么?”
时见没有立刻回答。
他略微垂眸,忽然想到根特,褚昀对他说过的话。
“我希望他们感受到角色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