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的手机被褚昀摔烂,不被允许走出昼隐公馆,周扬大概被下了命令不许接近,在这么大一个庄园里,时见像被困在了孤岛。
若是往常,时见不会为此焦虑,他本来不是依赖电子设备的人,寂静独处是他的自在时光。
但这次不一样。
那些新闻令时见食不下咽,不是为了刺耳的辱骂,而为褚昀的态度,让时见第一次……生出了那样的念头……
如果,当初听褚昀的话,没接下《无名鸟》就好了。
当这样的念头出来,像割开了心的暗面,从里面止不住淌出黑色脓液,以缓慢度把新鲜血液污染,直到他难以呼吸。
回过神,时见冒出来的是愧疚。
对彭树的。
他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彭树的人生不该被否定,不该被当作可以轻易抹去的错误。
可是彭树……
时见可以为彭树奉献一切,但褚昀不欠他的。
当天夜里,时见没能等来褚昀。 这是第一次,褚昀在昼隐公馆,却没和时见睡在一起。
时见想,他果然还是做错了,还是搞砸了。
他从床上起来,站在窗口,窗帘打开,看着庄园里还亮着的光,照着远方的树。
却在那里,看见了褚昀指间亮了又灭的火光。
时见始终沉默。
他得到的一切,都源于这张脸,而现在,它却给褚昀惹了天大的麻烦,他错得离谱。
对不起,他想对褚昀说。
可褚昀没能回来。
“难道我该高兴?”
时见走神了,他不知道褚昀是在指什么。
“毕竟现在,你可是电影艺术的门面,风头无两。”
这话刻薄得像针尖。
时见回神,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
褚昀打断,语气冷漠,夹杂着浓烈的讥讽,“你是在装无辜,还是装糊涂?”
时见没有辩解,只低声说:“对不起,我没想过这么多,我只是……以为这是工作。”
是,就这样简单。
他把表演当成一项有事可做的工作,让他日复一日活在褚昀的世界里不至浑浑噩噩。
褚昀的目光变冷:“工作?你很享受被人利用的滋味?”
利用……
时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谁在利用他,又或者他有任何可利用的地方。
他唯一仅有的作用,就是取悦褚昀。
可连这一点,也被他搞砸了。
“对不起”
“除了这个你还会说别的吗?”
褚昀怒而起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