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四溅的瞬间,他又想到刚才和关介缩在这把小伞下,雨水顺着伞骨的弧度滑下来,刚好在关介颧骨的位置碎开。关介一手撑伞,一手搭在他肩上将他搂得很紧……
伞面上的水滴滚滚滑落,打湿庄徽声的袜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回来。
二十三岁的人了,怎么还像早恋的高中生一样啊庄徽声心里泛起一阵幸福的羞耻感,迅将伞架好,溜回屋内。
“关老师,我觉得这豪车还挺配我的。”
庄徽声靠在厨房玻璃门上,随便找了个话题。
他没听到关介的“阴阳怪气”
,便坏笑着自矜:“我考驾照之后第一次摸的就是这身价上百万的车,居然还开得这么顺手,是不是说明我天生就是大富大贵的命?”
“行,那你周五去二十四中也开着好了。”
二十四中就在家门口,步行用不上十分钟。
“对哦,周五有社团课,我两周没见我的同学们,她们一定都想我了。”
庄徽声当然知道关介在笑话自己:“不过你也在家待了快两周了吧,八班学生一定也很想你。两周没有见到我年轻帅气、温文尔雅、满腹经纶、恩威并施的关介老师,我每天上学简直度日如年,我坐在教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魂不守舍……”
“谢谢你对我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关介递给庄徽声一个碗让他打鸡蛋,别只站在一边摇头晃脑地碍事:“恐怕她们巴不得我不在,这样就不会有人每天占用她们二十分钟晚自习考小测了。”
“每天都考?”
庄徽声熟练地将鸡蛋敲进碗里,侧头听故事状:“那你每天要多批多少卷子啊?”
“计时二十分钟,自批自改。”
“那要是她们……”
“又不是给我学的。”
关介见庄徽声那样的笑,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头也不抬地切菜。
庄徽声轻飘飘地跟腔一句“也是”
。
那边锅里的水开了,正咕嘟咕嘟冒泡,就等挂面落水的一声“刺啦”
。
呜
壶嘴的白气在吊顶灯管的光柱里斜斜地飘上去,邢春梅关掉电源,端起刚烧开的水,沏了杯枸杞。
钱竣将刚批完的两沓小测交给七八班课代表,打人赶紧走,从表情不太看得出满意是否。
“这些小测关介都是直接对答案让她们自批自改来着,”
学生走后,邢春梅端着保温杯踱到钱竣桌前:“我们小钱真是认真负责的好老师,难怪这次期中,八班和七班的语文平均分还是年级第一第二,也多亏了你呀。”
这次期中难度不小,作文有大片跑题偏题,一等文凤毛麟角,全校的唯一一个还是在理科班,五十六分,候润泽。不少人酸,对此,候润泽坦然承认自己“捡漏”
,顺带解释,能想到这个立意,还多亏了高一上学期关介在课上的随口一提。
上个课间,钱竣刚在走廊听到有人恭维候润泽,一群人聚在厕所门口哄堂大笑,整条走廊吵吵嚷嚷。
……
“关介教导有方,学生们有天分,要强又听话,老师说的都往心里去,我无功不受禄。”
钱竣干笑。
“太谦虚啦!”
邢春梅无心地笑:“小钱啊,考没考虑过留在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