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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快十二点了。”
关介放下手机循声看过去,段沐康盖着被靠坐在自己这边的床头,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领口宽松,露出立体的锁骨。
“你要睡这吗?”
关介问,拔掉床头的充电器:“那我去那边了。”
“关介。”
段沐康突然拉住关介的袖口,略显迫切地握紧袖口下的手腕。
关介一怔,未等做出任何反应,段沐康竟主动凑上去,手臂箍着关介的腰,指尖却在抖,一顿一顿地伸向系带,欲要解开关介的浴袍。
“沐康,你这是干什么?”
关介握住那双反常的手,慢慢地让他停下来。
“我不想你那么累,我陪你好不好?”
段沐康湿漉漉地望向关介,而后生疏地将整个人送进关介怀里抽泣:“我觉得我越来越没用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帮你什么。”
“别这么想,你已经很好了。”
关介耐下心来将声音放软,一下一下轻抚段沐康耸动的肩背,抬手拭掉段沐康的眼泪:“我这段时间确实忙,如果你觉得我冷落你了,那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关介无意敷衍,但这话本身就有歧义,恰好段沐康还总是爱无中生有一些弦外之音。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沐康无措摇头,手抖得更猛了:“我没要你和我道歉,我不是…我错了关介……”
关介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净白到毫无歧义的话,他生怕再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会雪上加霜。
“好啦好啦,”
关介揉揉段沐康的后脑勺,待他稍平复下来后捧起他的脸,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再哭的话,明天眼睛又要肿了,快睡吧。”
关介想去关掉房间的大灯,想去倒杯水,想借口走开一下,但当站起的那一刻,腿却开始软。
双份的疲惫夹在爱的缝隙里,两边都在漏风。
本不想在段沐康面前展露脆弱,但心非木石。段沐康柔软的身体还在怀中,关介抗拒不了,却只是无关欲望地将额头抵在段沐康肩上。
“我也不能完全由得自己,”
关介疲惫一笑:“组员等着我带他们打进北京,导师和学校在等我的消息,看不惯我的人也等我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好多人盯着我看呢。”
声音闷在段沐康的肩窝,三分诉苦,七分自嘲,生怕他再多想。
那几秒钟的沉默里,关介感觉到段沐康的身体绷得很紧,全然无措。他想再说点什么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示弱找补,但太累了,这念头刚浮上来就被沉甸甸的困意压下去。
“都早点睡吧。”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接口文档等机密信息莫名泄露,竞争团队抢先一步拿走,反告关介一方抄袭窃取。好在学校处理及时,结果也算不偏不倚,但关介身为组长,纵使没有任何学术不端也难辞其咎。
关介为保护组员,自省管理失职,自觉承担了主要责任,原本亮得刺眼的大好前途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关介不得不为未来重新打算,只剩不到半年的准备时间,他决心考研。这是个及其冒险的决定,仓促不说,生了这么大的事,光是调整好心态,之于他来说已经是万分不易。
钱竣顺到他的推免名额,轻轻松松通过复试成了研o,不知道上哪享受生活去了;剩下两个室友外出实习,也不在寝室。关介偏就天天早出晚归,没课的时间都在图书馆,近乎苛责地敦促自己从过去中、从安逸中尽快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