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识青后知后觉诧异:“庄先生知道这件事?”
庄徽声违心一句“听说过”
对付了去,又不甘心,接着问:“能再具体和我讲讲吗?”
“当然没问题。”
楚识青双手交叠在腿前,恭敬不拘谨地侃侃而谈:“本来只是个新闻而已,但后续的追踪调查涉及‘高校学生抑郁心理’‘学术不端’,以及疑似‘性少数群体情感纠葛’等社会议题,引了不少关注,我当时正在周主编手下实习,他与我一起特做专题报道调查此事,只是后来不了了之了。”
庄徽声没有说话,这篇夭折的专题报道让他后背凉。
“为什么会不了了之?”
他缓了许久才开口。
“我实习期满,要回学校。”
楚识青继续:“返校之前我与周主编交接工作,他让我把所有收集到的资料交付给他。”
“你都收集到了什么?”
“那个跳海学生的家庭背景、人际关系、抑郁病史,还有自杀前几天的校园网登录信息。”
楚识青忽然摇摇头:“我交给周主编这些后,专题就全权由他接管,他为什么不继续往下做了我也不知道。”
“你问过他吗?”
“问过。”
楚识青顿了一下:“可他说,有些事不是我们想查就能查的。”
庄徽声眉头皱起来,反复咀嚼这句话,刚才那层爬满脊柱的凉意不减反增。
“那些资料,”
庄徽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你还有吗?”
楚识青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这一眼明显见长。
“庄先生,”
他说,语气虽还是恭敬:“您到底是想了解记者的工作细节,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庄徽声竟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越界,言为心声,不假思索。
明明有一千个一万个摆在嘴边的理由,但他不想再编借口了。
庄徽声抿了抿略有干裂的嘴,声音低下来:“如果我告诉你真的有别的事,你也会帮我吗?”
楚识青没有立刻回答:“您先说说看。”
庄徽声默然,右手尺侧的薰衣草纹身在袖口若隐若现,那是他十八岁那年纹的。
四年前,当挂着靛青墨水的针刺进皮肤时,他是真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压根不会料想到他会有后来。
楚识青灼灼目光正悬在头顶,庄徽声能感受的到,却仍低头看着那株薰衣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