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低头切牛排,没接话也没看他。
“《天光》的正剧部分还没启动,衍生的事我现在想不了那么远,我想先把作品本身做扎实,其他的,等剧立住了再说。”
庄徽声重新斟酌了措辞,给自己找补。
林柯放下刀叉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真是和以前一样啊,小庄总。”
庄徽声干干抿了下嘴唇,以为林柯是在拐着弯说自己不成熟:“我就是觉得……”
“我明白,”
林柯抬手示意他不用解释:“内容为王,这个道理我比你懂。”
她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再放下时,语气又认真了几分:“但现在的大环境,节奏快,信息杂,人们对文娱内容的阈值提高了不少,有时候酒香也怕巷子深。衍生开也是作品生命周期的一部分,甚至能反哺内容本身的声量。”
庄徽声默然点头。他能想明白这些道理,只是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
林柯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也不勉强,把文件袋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材料你先拿着,回去慢慢看,衍生合作的事不急,你想好了再决定。”
庄徽声向林柯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谢谢,之后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坐在林柯对面,庄徽声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连沙拉都没敢拌匀,千岛酱和沙拉酱一层黄一层白地蒙在最上面那几片叶子上,吃一口咸。
庄徽声端起玻璃杯顺了顺,顺着这个动作就势瞄了眼对面的林柯。
也不是害怕什么,只是他总觉得,面对这样年龄阅历、见识眼界都比自己高上一截的人,无论是陌生,点头之交,或是熟稔,只要没达到亲密无间的程度,总会有一种天生的、说不上来的敬畏。
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够不着,也不能随便敲。
可今天不一样,不能一样。
这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却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烧起来,悬河注火一般,让他顷刻间变得勇敢。
庄徽声忽然觉得,那层玻璃好像也没那么厚了。
“对了,林柯姐。”
他抬眼,看向林柯:“你看过《天光》吗?小说原著。”
硬核剧情流刑侦文,四个单元案件串联起整篇小说的剧情,主要讲了市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赵林寒和新闻记者江寻,一个不信媒体的警察和一个不信体制的记者,在追查同一桩连环杀人案的过程中,从针锋相对到互为线人的故事,蛮现实向的。
但毕竟是双男主,甚至有荤有素,庄徽声寻思林柯这样的成熟职业女强人够呛能感兴趣。
谁知道林柯耸了耸肩,扬唇轻笑:“当然,热度那么高,之前跟风看过一阵。后来忙,追不起了。怎么,小庄总有兴趣和我讨论剧情?”
“那倒不敢。”
庄徽声笑着摇头,戳了一片生菜叶:“就是最近在跟编剧一起改剧本,遇到点拿不准的东西,想找人聊聊。”
林柯靠上椅背,饶有兴趣:“比如?”
“比如我现在改到的第二个案子,”
庄徽声顿了顿:“高二女生晚自习从天台坠楼,课桌里留有遗书,控诉班主任长期言语辱骂……林柯姐,你对这段还有印象吗?”
“记得,”
林柯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当时看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作者到底是做什么的,舆论反转的剧情设计,和网上那些人的媒介审判心理,写得都蛮真的。”
小说里,跳楼的女生叫广嘉,她的班主任姓王,四十多岁,有老婆有孩子,再普通不过。
江寻最初也是舆论大军的一员,同情广嘉,痛恨王某为师不尊,写了一篇长文,从广嘉的同学、朋友入手,试图还原这个女孩被逼死的全过程。但采访越深入,现的疑点就越多,他去找赵林寒,这个副大队长沉默很久,然后把一份被上级压下来的现场勘察报告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广嘉不是自杀,是被两个同学“开玩笑”
时失手推下楼的,背后原因盘根错节。班主任确实曾言语不当,但远没有到“逼死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