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徽声看向关介,笑着,声音像碎玻璃在喉咙里摩擦:“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昨天在电话里说没事,今天回来说调休,我问你你就说别管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
庄徽声没将最凉薄的话说出口,又挤出一个笑,悬在嘴角,比哭还让人揪心:“我着急忙慌地赶完工,托了仨同事帮我抢高铁票,就想快点回连阳看你,我想你了……”
关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雷劈过的树,活着,但内里形同枯槁。
庄徽声声音颤:“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春寒料峭,初春的阳光也惨白,照在身上,非但没有温暖,反而衬得四周更加阴冷。
索性别见太阳了。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和你说清,”
关介轻叹一声,拉上窗帘:“我履薄临深,你盲人瞎马,我们都会陷入危境。”
听不懂。
关介一连丢出两个文邹邹的词,庄徽声听了,只觉得羞恼,荒唐地觉得羞恼。
“我不信。”
庄徽声侧头哂笑,气声清脆单薄,贴在滚烫的失望上:“关老师在重点高中教了这么多年语文,怎么可能连话都说不清?你信都不信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关介迎上庄徽声的逼视,声音沙哑低沉:“你再说?”
庄徽声不语,等了很久,等到那口气慢慢泄掉,眼眶开始酸,而后点点头,带着赌气的意味:“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先冷静一下。”
“行。”
关介开口,只有一个字。
这个字像针一样硬生生扎在庄徽声的鼓膜上。
“行?”
他瞪大眼睛看着关介,嘴唇在抖。
三分讥讽他人,七分自嘲愚蠢。
庄徽声点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时胳膊狠狠撞上门框,也没觉得疼。
“行……行。”
他竭力维持着随时会碎裂的体面,摔门而去。
楼下小广场上,大爷大妈在打太极,音乐慢悠悠的,一副天高云淡的平和景象。
庄徽声在喷泉边沿上坐了一会,想到跑出单元门的时候,差点杯门槛绊倒,就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滑稽可笑。
水星不时崩上他的脸,丝丝凉凉。
不想哭,但眼眶就是热了,鼻子就是酸了,喉咙就是堵了。庄徽声把脸埋进手掌里,手压上眼睛,想把那些不争气的液体压回去。
没压住,根本压不住。
关介怎么就不追出来呢?哪怕只是在门口站一下。
……
手机在衣兜里嗡嗡直响,上高铁时开了震动,还没来得及取消。
哭都哭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