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怨声载道地将关介的奖状传看来传看去,钱竣懒得替关介要回来,转身将学委让他转交的一沓纸随手丢到关介桌上。
“咋办?能咋办?人和人的差距,咱只能认了。”
“你说是吧,钱竣?”
钱竣顿了一顿,将奖状竖着塞进书架,不顾红泥印章尚未干透:“你们感慨你们的,别带上我。”
天天逃早八、逃校园跑,一个教室都坐不满的小班专业课都敢让他和关介替签到,回寝室耳机一戴就是打游戏,论文全拿谷歌翻译跑,中译英再英译中,终稿自己都看不懂……钱竣想不明白,他们怎么拿自己和他相提并论。
怎么会,怎么敢,又怎么好意思。
两人还在讲,一半自嘲,一半抬高关介。东北口音和夹杂粤语的半广普,呜呜喳喳,黏黏糊糊,钱竣只觉得聒噪。
宿舍的灯“啪”
的一声全亮起来。
“怎么又不开灯啊?”
关介开门进屋。
初春乍暖还寒,他只穿了件皮夹克,亮黑皮面还带着窗外冷气的味道,恣意不修边幅,和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睛撞出不小反差。
“哟!卷哥回来了?”
“谁卷你了?”
关介笑着,朝那东北室友方向虚踹一脚,将一盒打包好的肠粉递给广东室友:“以后再让我带除三食堂外档口的饭,我可收你配送费。”
室内温差让镜片生上一层漫漶,关介解开衣链,从里兜掏出块皱皱巴巴的纸巾擦镜片,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广东仔讨价还价那九毛五的配送费。
“卷哥,你给我个说法呗?”
东北室友屈肘搭在关介肩上,拎着他的奖状扇风:“上学期期末你不是和我说,你马原就背了两天吗?”
“没骗你啊,我马原本来就没考多高。”
关介夺回奖状,双手持着与视线齐平,故意展示给旁边的人一般:“可能是,我们辩论队给学校拿了个省金,量化分加的多吧。”
他笑着,将话说得勉勉强强。
“运气好啦。”
关介摆摆手,在一阵阴阳怪气的吁声中回到自己的位置。
钱竣背对着他坐在桌前,电脑屏幕和左上角的冷白台灯一并亮得扎眼。
“放你桌上了。”
他说,对关介说:“学委让我转告你,按照便签上的要求填好,明天早八之前交给他。”
关介挂好皮衣,拿起桌上的一沓文件,翻了几页又放下:“嗯,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