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庄徽声不太容易从中读出什么。
“能告诉我,为什么对版权这么坚持吗?要知道,全版权买断后,你立刻就能拿到一笔足以财富自由的数字,或者,为什么你会这么看重原著作者的意愿,看重到能在金钱面前选择让渡?这是在业内极其少见的。”
庄徽声沉默片刻,看向窗外:“尊重原著和原著作者对我来说永远是基本,毕竟这个故事最初不属于我,它永远属于作者,属于无数个平日里无言的人,他们将那些碍于某些原因无法直接说出口的话,熔铸进独属于自己的故事里,当他们下定决心,将用心血造就的精神世界交付给我时,我的工作就只是当好一个传声筒,如果我卖掉了这个声音的所有权,那就背叛了把它交给我的每一个人,也背叛了我做这件事的初衷。”
“不怕您笑话我没有商业头脑,”
庄徽声微低下头,眼角却弯出了弧度,调笑自己突如其来的正义凛然:“这其实,也是我做配音的初衷。”
“也是你离开柒夭工作室的真正原因吧?”
林柯叫来秘书,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随后向后一倚,靠上椅背。
“……你怎么知道?”
“你母亲在签售会上大闹只是直接原因,真正让你下定决心与柒夭解约的,应该是你们之间相悖的价值观吧?”
林柯不答反问,依旧平视庄徽声,眼带笑意。
庄徽声垂头讪笑,直觉得自己刚才仿佛过了到无形的安检,只好不轻不重地挠挠耳根,小声嘀咕:“……我原来这么有公众影响力吗?过去这么久的事您还记得……”
“如果是真心诚意地来与你谈合作,这些背调当然要做。”
林柯将遮挡办公桌这半侧的百叶窗全拉上去,阳光斜斜洒满整张桌面。
“庄徽声,”
她摆正转椅,重新坐端:“我没比你大上几岁,没有资格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和‘过来人’的身份说教什么,你的往昔也比我坎坷好多,但你独立、果敢、有能力也有理想,在我们这个充斥着急功近利的行业里,这种品质可能比才华更稀缺。”
庄徽声缄然品咂林柯的话里话外,太过专注,还没有知觉,阳光已经落在他的脸上。
“……所以?”
他试探道。
“所以我被你说服了。”
林柯开怀地笑,伸手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平铺在庄徽声面前的茶几:“云蔚传媒会以“资助孵化”
的形式,向雏凤清音工作室注入资金,换取工作室部分股权及未来项目的优先投资权。《有如山峰》全版权仍由雏凤清音工作室及其原著作者完全保留。您看如何?”
庄徽声拿起合同,迟迟没有翻开封面:“……我能再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着急。”
林柯收起商业谈判的严肃,靠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很新鲜吧,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自己谈成了一笔合作。”
庄徽声在一张张白纸黑字中抬头,稍有羞赧:“我刚才…是不是有些表现,让你看笑话了?”
刚才的表现他自我感觉良好,略显拘谨,但总的来说还算得体。
“并没有,你很镇定,也很成熟,比我当初强多了。”
林柯将咖啡的拉花搅匀,吹了吹热气,平静继续道:“我可不是一直都在云蔚,我大学毕业后去了事业单位,现不太合适,之后才转战传媒行业……闹了不少笑话,所以你这些正常的紧张根本不算什么。”
一直都是林柯在对庄徽声做背景调查,而他对林柯的往昔知之甚少。他好奇难抑,但又觉得直接问太过唐突,便只好无端嘟囔着“事业单位”
几个字,在把林柯话中自己感兴趣的部分重新咀嚼一边再吐出来。
“其实就是连阳晨报。”
林柯放下汤匙,目光落到书架最顶端。
红木相框老气横秋地围着一张相片,在一排金箔奖牌中普通得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