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徽声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脸上的所有肌肉竭尽所能地合成一个体面些的表情,使他现在的神情处于一种“被看穿”
“荒谬”
“好笑”
“慌乱”
的叠加态,想笑又想反驳。
杨舷笑而不语,起身拉上纱帘,再坐回琴谱前,稀松平常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
“不…不是?你…你指的是……哪种喜欢?”
庄徽声不忍自己的真心就这么在这赤日天光下曝晒,开始进行紧急的词义辨析。可杨舷也不作回应,挂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的笑意,岿然不动地拉琴。
你别不说话了啊……
庄徽声背过身去,把脸埋进手心在一个小自己五岁的高中生面前表现得这么…清纯,丢死人了……
喜欢,当然喜欢啊,能让你免费住他家里的大恩人谁不喜欢啊?……但是我住他家是暂时的,现在我创业刚起步,因为我穷啊……
经过几秒急头白脸的思想斗争,直到双手手心都被从下巴红到耳根的脸捂热,庄徽声意识到再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了,从上到下抹次了一把脸,磨磨蹭蹭地挪回杨舷身边蹲下,脸都要贴上杨舷的琴头:
“……真的很明显吗?”
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羞耻,和一丝隐秘期待的气声。
“什么很明显?”
杨舷明知故问,将琴头移了移。
“就……”
庄徽声偏偏头,囫囵着把回答也是心声秃噜出去:“我喜欢关介,这事。”
杨舷不忍心看庄徽声被人说破心事后委屈巴巴的神情,盯着曲谱偷笑:“你承认了?”
“我现在再嘴硬也没啥意义了。”
庄徽声撂了,站起身摁灭平板,撑在谱架前,好让杨舷的视线里全是自己:“合着你憋大招诈我呢?”
杨舷偷笑。
“等等!”
庄徽声回头琢磨,越觉得不对头:“不过你这整套话术,无师自通…的概率有点小吧?”
几天前
“好的关老师,你们周六来附中就好,我周六不回家。那行,我们周六三楼琴房见……”
“还有件事,打字和你说。”
电话才挂断不到半分钟,杨舷便收到了关介的信息,如是说
“还有一件事,想以私人的名义请求你。我和徽声认识有段时间了,他这人的工作状态和日常状态反差很大,思维跳跃,但对情感的洞察有时敏锐得惊人。我想确认,他的‘敏锐’在私人领域是否也有效。或者,他如何理解我这种性格的人的某些可能并不外显的倾向或选择。”
提前编辑好了的,连标点符号都用得准确无误。
杨舷刚想回复,新消息和键盘几乎是一并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