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介轻笑一声,周围难得出现不同于他一贯在学校时走到哪带到哪的低气压,像是在窃喜自己已经对庄徽声足够了解。
“你是不是还要我把程素的手稿拍照给你?”
像是敏锐的文字解读能力在社团课上用尽了,或者是他故意把自己包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
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庄徽声只是讪笑:“你怎么知道呢?”
当然关介也不是那种会将画外音揭示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人,就像他在对话时全程和庄徽声一同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他把左手伸出阴影,借着光亮看了眼腕表,让庄徽声先回家等他,踅身回教室。
面前密密麻麻的数学题入眼不入心。
他们在外面大抵是在聊关于征文改编的事,他们又会对对方说些什么……
程素无法自控地陷入这样的遐想。
她又将身子向下埋了几分,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在前桌的身后,再怯生生抬眼看向教室前关介办公桌的方向。
关介从抽屉里拿出那沓稿纸,平举手机逐页拍了一张,然后放下手机,像是在和什么人打字这是他回到教室的第一件事。
“候润泽。”
关介分明叫的别人名字,程素的心却为之一颤。
“这么愿意抬头看我,数学写完了?”
她更不敢再看关介了,一眼。
庄徽声信守承诺,等到程素把征文提交上去才开始改编的工作。
剧本是他和关介一起打磨的,纪逢的cv是伽然,凌勋就由他自己来配。
虽然人手紧张,但他是个好策划、好导演、好编剧、好配音,至少关介每晚回家后总能听到庄徽声或录音,或和腾讯会议那头的伽然讲戏。
而每每这时,关介就轻手轻脚地把自己关进卧室,给徽声提供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
两人晚上闲暇时的对话也常常就是“我这里的演绎有没有曲解你学生的意思”
“伽然戏感很好”
“到时候的后期会加什么样的音效”
……
大多数时候关介也只是坐在庄徽声身侧,听他叽叽喳喳手舞足蹈地分析,然后再以他独有的方式,“阴阳怪气”
地对庄徽声表达肯定。
或者直接淡笑着微微点头,说,你决定就好。
大前天庄徽声和他说,打算先做个一分钟左右的预告;
前天庄徽声和他说,想找个音策,独创一段《有如山峰》的主题纯音乐,放在剧情里;
昨天庄徽声和他说,他找到音策了,价格很白菜,还说成曲一天就能完工。
……
这天关介回家,庄徽声的声音没有像往日一样在他刚打开家门时就急不可耐地跑出来拥抱他的听觉。他朝客厅里看,庄徽声戴着监听耳机,一动不动地电脑屏幕。
关介只是换了鞋,好奇地来到庄徽声身后,俯身好与庄徽声在同一个高度看电脑屏幕没有文字,只有下方缓慢右移的进度条能证明这不是黑屏,是在播放音频。
感受到身侧多出来的呼吸。
“我去你吓死我了……”
庄徽声一个激灵摘下耳机,见是关介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