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呀,程素早啊!”
“早…”
程素脚步向来轻盈盈的,谢安之循声抬头才现背书包那人已经到了她身后,她向前翘翘椅子,为程素腾出点位置。
“哎,继续继续……我之前听说咱关哥疑似有关嫂啊……你听说过吗?”
“啊?你听谁说的?”
“就七班那谁啊……”
……
程素见她们聊得火热,鼓足勇气堪堪张口却不知讲点什么,便悻悻作罢,拿出练习题来写。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早上开窗,东南风向内吹拂,蓝盈盈的窗帘变得像荡漾进教室的海浪,在程素打开的练习册上影影绰绰地蒙上清凉沉静的冷调滤镜。
谢安之右手屈肘托腮,懒洋洋地将上半个身子铺在桌上。
这姿势很硌,但只有这样,她的视线才能自然地左偏,才能于不经意间,将程素融在熹微晨光中的侧脸描摹在眼中。
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细碎言语在谢安之耳边絮叨个不停,她愈觉得她和程素之间隔着面墙,由一宕一宕的透明海浪构成的虚幻的墙。
她这边是嘈杂的人间烟火,程素那边是宁谧的自我世界。
风一吹,就波光粼粼。
连同着程素的人,一并亦真亦幻起来。
以至于每次她靠近程素身边,和她开始一段对话之前都需要一场富有仪式感的准备。
谢安之简单拾掇了一下她凌乱的桌面,轻声清了清嗓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都快六点五十了。”
她微微侧头,离程素很近。
“出门恰好遇到关老师了,我就找了个借口回家等了等才出门。”
程素回道,声音中透露着一如既往的沉静。
“你还挺为他着想的。”
谢安之故能玄虚地挑眉上下点头,灵动的眼神落到程素身上,期待她好奇上钩。
“怎么讲?”
程素如她所愿地问。
“刚才她们不是说关介最近的‘恶心穿搭’嘛,学校可能是觉得关介是个单身年轻男老师,长得还不赖……你懂吧,和女同学要保持一定社交距离。就像昨天晚自习他叫你到走廊改作文,非让我和候润泽陪着,也是这个道理。”
谢安之说罢又觉不妥,担心程素的高敏感性格会多想什么,旋即补充道:“就是拿你举个例子哈…我也是听我七班的人脉们说的,邢春梅还特地跟他强调过这事。”
程素紧抿着唇,顿了两个呼吸。
她不打算做出什么回应,她知道,只要她保持沉默,自有数不胜数的客观因素为她恪守这个秘密。
程素的笔尖止在一道大题前,许久。
她紧抿的唇线因内心的犹豫而微微颤抖,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根本不像是思索解答思路的样子。
“主…主要是我见关老师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一起进的电梯,他们…看起来还蛮熟悉的,”
程素双唇几度开合,还是没能咽下这句:“我…是觉得尴尬,才没有想那么多……”
“什么什么?什么男生?”
“程素你刚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