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回去关注着点邮箱。”
柒夭语调冷下来,却神色复杂。
十一点。
客厅的时针跳动,融合打字声,细细碎碎。
庄徽声这个点了还没有个动静,家门钥匙也没带。
关介摘下眼镜,闭目养神了半晌。
庄徽声依旧是一条消息也没回,整个手机里最热闹的还是谢安之,一条一条声援。
她又忘设分组了。
不过关介竟一条一条认真看过,甚至试图从谢安之的朋友圈里获得点庄徽声的动态。
cV图铃,柒夭工作室配音演员。
关介越往下翻,心中焦虑的波澜便愈强烈,他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对庄徽声的事这么上心。
他查了柒夭工作室的地址,揣上钥匙匆匆出门。
夹带初秋凉意的风裹挟着周身,让人感觉像是一头扎进流动的凉水里。
黑色网约车打着双闪,横在刚踏出小区、将要赶着绿灯冲到马路对面的关介身前。
庄徽声推门下车,碎虚掩在眼前,他白天在舞台上的耀眼光环消散殆尽。
车开走后,他凌乱地暴露在风中。
关介见庄徽声至少平安无事,眉眼间堆积的焦虑淡了些。
风又狂了些,带着关介轻款风衣的衣摆向后飘摇。关介双手插兜,尽量保持着自己衣着的端庄。
“庄徽声?”
他向庄徽声靠近了几步。
庄徽声一个遽然跨步,将额头埋进关介的肩窝。
关介错愕,上次陈秀敏那事已经破了回例,不喜欢肢体接触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对待此时的庄徽声,似乎现在的情形下,做不做反应都有些不太体面。
手一直揣在衣兜里,攒了些温度。关介犹豫后伸出手,一顿一挫地握上庄徽声冰凉的指尖。
掌心的温度沿着指关节一路传导,寸寸攀附,解冻了庄徽声每一个在寒风中敏感的感官。
“关老师,你说,为什么我身边不能都是像你一样的好人呢?”
庄徽声在关介肩头拱蹭一下抬起头,望向关介的眼睛里噙着苦笑:“我这一下午都经历了什么你不好奇吗?你都不关心关心我吗?你都出来接我了。”
在庄徽声如炬的目光下,关介听得到自己错频的心跳。
他欲盖弥彰地错开眼神,收回握着庄徽声指尖的手:“先回家,我要是在这个地方听完你的长篇大论,恐怕要被吹成面瘫。”
“关老师,”
电梯厢的狭小空间里,庄徽声的每一个字都像沾了雾气,沉沉地缀着:“我以后要是租不起房子了,你能养我吗?”
关介矜持地在庄徽声面前收敛自己满极将溢的担心,带着淡淡的戏谑意味:“那你明天准备好证件,我带你去签成年意定监护。”
电梯很快升到六楼,不过三四秒。
“我说真的。”
庄徽声趁关介低头开门锁时敛了敛表情,边靠墙换鞋边低声咕哝:“我和工作室解约了,火锅店那边也让我先停职。”
客厅没开大灯,玄关处略显昏黄的光线照着庄徽声的半张侧脸。
关介双唇轻颤,而后倏然抿紧了,犹豫再三开口:“他们会向你索要违约金吗?”
“违约金倒没有,主办方那边主张陈秀敏寻衅滋事,会让她索赔一部分,不过我没答应和解,所以我担心……这烂摊子最后还会落到我身上。”
庄徽声低着头,紧锁的眉宇间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沉痛。
“别过度担心那些可能生但还未生的事。”
关介沏了点水,也为庄徽声倒了一杯,端着进了卧室,示意庄徽声也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