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师傅调试好话筒位置,从录音间回到控制室,进门后开了控制室全部的灯。
“你昨天就知道我是谁了?”
关介盯着面前的人。
庄徽声那张朗艳的脸,关介昨晚刚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看过,今天站在日光灯下,照样扎眼。
“昨天?我不知道啊。”
庄徽声歪头,装出认真回忆的样子:“我只知道昨天有个好心人借我领带来着。”
“……”
庄徽声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关介,压低声音:“关老师刚才怎么说的来着?‘不认识’?‘第一次见’?”
他把那两个词嚼得很轻,像是在品鉴什么有趣的东西。
“嘶……”
庄徽声又往前凑了凑,牙缝里吸进凉气,声音压得更低:“那我们昨天晚上的那些,不算数吗?”
这句话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狡黠,往不该去的地方滑了半寸。
录音师傅正戴着监听耳机坐在调控台前,面前正对两台电脑,屏幕上的蓝光映在脸上,完全顾不上朝这边看。
关介还是不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庄徽声的距离。
调音台亮起一排绿灯。
“你是不是……”
关介话说一半突然顿住。
庄徽声歪头看他,笑意穷追不舍:“是什么?”
关介本来想说“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但听起来像一句软绵绵的抱怨,以庄徽声的性格,不知道又能接出什么话来。
说出来反倒适得其反。
“没什么。”
关介说:“开始录吧。”
庄徽声得逞地轻笑一声,和录音师打了个招呼,转身走进录音间。
关介退回到控制室门口,抱臂靠墙站在录音师身后,看到隔声玻璃的那一侧,庄徽声戴上耳机,在录音师的指导下调整位置。
“好了,开始吧。”
录音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庄徽声抬眼,看向支架上的稿件;关介抬眼,看向隔声玻璃后的庄徽声。
录音间的灯光很亮,从庄徽声的身后、头顶、面前一并照来。刚才还在控制室嬉皮笑脸的人,此刻站在话筒前,微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不清庄徽声的表情,但录音师的反应关介看得见,原本随意靠在椅背的上半身在庄徽声开口的第一秒遽然坐直。
关介向前走近了几分,隔音玻璃上间或反射出自己不太清晰的身影。
他往里望去,庄徽声对着话筒念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