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宣传片的配音,”
庄徽声翻出柒夭给的合同和临时通行证明的截图:“我叫庄徽声,后面还有我照片。”
庄徽声把手机举到保安脸前,屏幕里那张花了129的精修证件照在阳光下反着光。
保安大爷眯起眼睛,目光在庄徽声和照片之间反复横跳:“这是你吗?”
“我……”
“张大爷,让他进来吧。”
庄徽声循声望去,一个女人站在门禁内侧,齐肩,高跟鞋,妆容精致但不夸张。
“他是来录宣传片的。”
汤琳目光先是停在庄徽声脸上,又扫过他的衬衫和领带:“你是庄徽声?”
“对。”
“照片修得挺狠。”
汤琳笑了一下,语气不重:“走吧,我带你去录音室。我是汤琳,叫我汤老师就好。”
召集日的八点,学生来的不多。
几个早到的值日生拎着拖布从水房出来,见到庄徽声这头冷灰棕的头,多看了两眼,然后礼貌地移开目光。
庄徽声把领带又往上推了推。
穿过门厅,汤琳带他从横廊走到电梯口。两侧树影摇曳,廊外阳光洒进来,把不锈钢扶手照得亮。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鲜亮的色调,在他之前的高中。
河县二中。
每次回想起那个地方,庄徽声都会恍惚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三年。
教学楼是老楼,墙皮掉了一茬又一茬,操场的沥青渣子一脚下去能灌满鞋。夏天跑操,三十多度的天,热得橡胶地冒泡,跑完回来,汗还没干就要坐回教室。风扇是不开的,用本子扇风,被主任看见了就是一句“心静自然凉”
。
六点前到校早读,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骂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句话他听了三年,听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在激励还是在威胁。
他不知道那算教育还是改造。
还得是市重点,环境真好。
庄徽声正想着,汤琳突然开口问:
“你多大了?”
“二十二。”
庄徽声跟着汤琳进电梯。
“才二十二,应该刚毕业吧,”
汤琳盯着电梯显示屏上由1变成2的像素数字,没注意到庄徽声细微的表情变化:“你是哪个大学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