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声控灯灭了,庄徽声愣在门口,盯着黑暗满脑袋画弧,两秒后,那股憋屈劲儿翻上来。
不是我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你那眼神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了?阴阳怪气给谁看啊?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关介,把这些话全砸过去,但关介早走了,6o1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像他下班刚回来看到的那样。
“神经病吧!”
庄徽声把门摔上,站在玄关对着门和空气吵架,声音压在喉咙里,激动又窝囊:“你说我扰民,我认,但你大半夜往我家门口一站,啥也不说,梆梆敲我家门?还敲四下,很吓人的啊喂!”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关介不在,这些话没人听。
行了,够羞耻了,赶紧让这场闹剧结束吧……庄徽声把脸埋进手掌,掌心很烫,脸更烫。
庄徽声放下手后一偏头,又看到那两枚硬币,背面朝上安静躺在鞋柜上,折射着客厅吊灯的清白光线,菊花钢印咧着嘴对他冷嘲热讽一样。
他想起关介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深灰居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表人才,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说“还要录下来吗”
。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么无聊?!
“神经病吧这人!”
庄徽声抄起硬币想往地上砸,转念一想,捡回来还挺麻烦,便悻悻作罢,一把拍回鞋柜。
卧室狭小拥簇,本就不宽敞的地方还被录音设备殖民了几平方米。
庄徽声走到床边,把自己扔上去,床垫弹了两下。谈不上有任何配色和设计的床单皱皱巴巴地趴在床面上。
被单一掀一落,带起一股火锅底料味的气流。
庄徽声习惯性地将双手压到枕头底下,平躺着向上看,将那些无所附丽的回忆投射到天花板上。
天花板白惨惨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旁边延伸出去,他盯着那道裂纹,眼睛慢慢涩,脑子里乱七八糟:
那个人站在门口的人的样子,那个眼神,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还有他自己说的“我这是正经工作”
“我是配音演员”
。
配音演员……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庄徽声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就走到这步了呢。
配音。
连阳。
这个破房子。
还有对门那个神经病。
他想起很久以前,好像也是这么一个晚上,也有个人隔着电话跟他说,你这声音,不做点什么可惜了。
谁说的来着?
想往下想,眼皮却越来越沉。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像一道河。
庄徽声眨了眨眼,天花板的裂纹模糊了一下,然后更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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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敲三声鬼敲四,确实很吓人的哦关老师
第3章ch。3更早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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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徽声是在连环闹钟的轰炸下,连滚带爬地醒来的。
昨天躺下已经是后半夜了,满打满算,不过睡了四个小时。在大城市里当社畜,就无法避免总以头昏脑胀的精神状态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简单拾掇一番,顶着一头不算毛躁也不算利索的乱,锁好门转身要下楼。
6o1的门正好也开了。
关介今天穿得很正式,崭净的白衬衫扎进西裤,左胸前别着党徽。他正接电话,另一手插钥匙锁门。屏幕的光侧映在银边眼镜框上,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