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颗太阳在刹那间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天空恢复成寻常的蓝色,只是多了一个缓缓降落的身影。
那是个少年。
看起来十八九岁年纪,穿着米白色的高领上衣,肩部有垂坠披肩,珍珠项链和银色十字饰在领口闪烁。下身是高腰阔腿裤,双扣腰带。
剑眉上扬,皮肤是通透的冷白色,脸颊有几颗浅淡的小痣,像雪地上的零星墨点。
少年落地时,脚下没有声音。
他站在凝固的世界里,像站在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油画中。
目光扫过周围——停在半空的鸽子,僵住的行人,还有陈文渊和苏慧玲这对还能动弹的夫妻。
“还好赶上了啊。”
少年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慵懒的无奈。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抓。
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
以那栋发生袭击的写字楼为中心,雪花毫无征兆地飘落。
不是新加坡该有的东西。
是西伯利亚那种干燥、轻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雪。
雪花只落在特定的区域,精准地覆盖了那十四个戴面罩的袭击者。
每一片雪花触到他们的身体,就迅速蔓延成冰。
从指尖开始,向上爬升,包裹手臂、躯干、头颅……几秒钟内,十四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十四座冰雕,还保持着举枪、奔跑、嘶吼的姿势。
而普通市民——那些尖叫逃跑的、摔倒在地的、躲进店铺的——身上一片雪花都没有。
他们只是凝固在原地,脸上惊恐的表情栩栩如生。
少年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头看向陈文渊和苏慧玲的方向。
隔着玻璃窗,他的目光与夫妻俩对视。
那一刻,陈文渊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少年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审判,只有一种……疲惫的宽容。
像程序员看着一段出bug的代码,想着该怎么修复才最省事。
少年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那双深棕近黑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冰蓝色的光晕。
随着那抹蓝光,所有普通市民的视觉、听觉、触觉被同时屏蔽。
不是昏迷,是更彻底的隔绝。
他们陷入绝对黑暗与寂静的感知真空,像被温柔地包裹进隔绝一切信息的茧中。
只有陈文渊和苏慧玲还保持着感知。
他们看着少年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走,脚步轻盈得像猫。
他走到一尊冰雕前,歪头打量,然后伸手敲了敲冰面。
“恐怖袭击……”
少年自言自语,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这可不是我写的剧情啊。”
他叹了口气,扶额:“又要开始修复bug了,麻烦。”
那句话里的信息量让陈文渊大脑空白了一瞬。
写的剧情?bug?修复?
还没等他想明白,少年已经转身,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好了。”
他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笑,“等雪停,十四个冰雕就该被抓走喽。”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像晨曦中的雾气,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随着他的消失,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但运转的方式很……温和。
雪花停了。
普通市民们从感知真空中苏醒,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忘了刚才极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