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教他中文,从“你好”
开始,到“山神”
“森林”
“永恒”
。
温教他德语,从“Hallo”
开始,到“Schicksal”
(命运)“Ewigkeit”
(永恒)“Lieb…”
(爱……最后一个词他没教完,因为说不出口)。
一年交换期结束,温必须回德国。
临别前夜,他们在未名湖畔坐到天亮。
“我会继续研究通古斯语,”
陆凛说,“特别是那些濒危的方言。明年我打算去西伯利亚田野调查,也许要待很久。”
“注意安全。”
温说,心里有一千句话,最后只挤出这四个字。
“你也是。”
陆凛看着他,眼睛在晨光中像黑色的琥珀,“保持联系。”
他们保持了两年联系。
邮件,偶尔的视频通话。
然后,2012年冬天,陆凛发来最后一封邮件:
“温:明天出发去西伯利亚,一个叫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地区。那里还有三位老人能说一种即将消失的驯鹿人方言。信号可能不好,回来后联系你。祝好。凛。”
他再也没回来。
官方报告是“遭遇突发暴风雪,失温身亡”
。
遗体都没找到,只寻回了一些个人物品:
摔坏的录音设备,破碎的眼镜,还有一本被雪水浸透的田野笔记。
温去了中国,参加了那场没有遗体的追悼会。
陆凛的父母哭得几乎晕厥,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
温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黑白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之后几年,他继承了家族生意。
表面上是跨国贸易公司,暗地里涉及一些灰色地带。
他变得越来越冷。
直到半年前,一份情报送到他桌上。
西伯利亚出现异常白化动物,包括一只具有异常智慧的红眼北极狐。
附带的模糊照片里,狐狸身边还有一只……
白虎。
温盯着那只白虎,心脏突然疯狂跳动。
那种姿态,那种眼神……
不,不可能。
但当他看到后续情报——白虎的行为描述,它与其他动物不同寻常的互动,甚至有护林员报告“那只白虎好像能听懂人话”
时,一个荒谬又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生根。
“如果是你……”
他对着空气说,“如果是你回来了……”
所以他批准了萨瓦迪卡的狩猎直播。
表面是为了利益,深层是想得到更多关于那只白虎的影像资料。
他想确认,疯狂地想确认。
而现在,直播失败了,萨瓦迪卡被捕了,但他的目的……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