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这条狼就赖上他了。
每天准时准点蹲守在他的洞穴外,风雨无阻。一开始是送猎物,半只驯鹿腿、一只雪兔、偶尔还有松鸡——虽然凯伦严重怀疑那些松鸡是莱卡斯自己抓不到大型猎物时用来凑数的。
后来发展成全天候尾随。
他去捕猎,狼在十米外跟着。他去溪边喝水,狼在树后盯着。他回洞穴睡觉……
狼就堵在门口。
字面意义上的“堵”
——庞大的灰黑色身躯往那一趴,洞穴口的光能被他挡掉三分之二。
凯伦抗议过。
用狐狸语尖叫、龇牙、甚至试图用爪子挠——结果被狼舌头舔了一脸口水。
后来他放弃了。反正这狼除了跟着也没干别的,就当多了个免费保镖。
可事情是怎么发展到“同床共枕”
这一步的?
凯伦盯着肚子上那条沉甸甸的狼腿,陷入沉思。
是上个月那场暴风雪。气温骤降到零下四十度,狂风卷着雪片像刀子一样。他的洞穴虽然避风,但保暖效果有限。那天晚上他缩在干草堆里冻得直哆嗦,然后洞穴口的“门神”
就动了。
莱卡斯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是的,虽然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走路还是有点跛——不由分说地在他身边趴下,用整个身体把他圈了起来。
狼的体温比狐狸高。
凯伦当时冻得脑子都不太清醒,本能地往热源靠。等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整只狐都陷在狼毛里,暖得不想动。
那之后,莱卡斯就“登堂入室”
了。
从最初的安全距离,到半米,到贴靠,到现在……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凯伦终于忍无可忍,用爪子拍狼的脸,“我快被你压得喘不过气了!”
莱卡斯终于醒了。
琥珀色的狼瞳缓缓睁开,先是迷茫了几秒,然后聚焦在凯伦脸上。狼嘴咧开,露出一个在凯伦看来极其愚蠢的“笑容”
——舌头耷拉在外面,耳朵向后撇,尾巴在身后小幅度摇晃。
“早。”
狼说。
用的是狼语,凯伦听不懂。
阿列克谢提供的小型佩戴翻译器是十四天自动降解,翻译器没了,沟通没那么方便了。
但他能看懂那个表情。
就像人类能看懂狗摇尾巴一样,某些跨物种的肢体语言是共通的。
“早个屁。”
凯伦没好气地用狐狸语回了一句,反正对方也听不懂,“快起来,我要上厕所。”
莱卡斯歪了歪头,显然没理解,但大概从凯伦挣扎的动作判断出“这狐狸想离开”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抬起压在凯伦肚子上的前腿——只是抬起,没挪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