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已经不是人类了。
它想起梦里最后看到的画面:火焰,浓烟,然后是雪。
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是博尔的,是另一只老虎的。在梦里,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说:
“欢迎回家。”
家?
白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爪子。
又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博尔。
这里……是家吗?
它不知道。
但它知道一件事:回不去了。
无论是作为人类的陆凛,还是作为白虎的“它”
,都回不去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用这副身体,在这片雪原上,活下去。
“嘁。”
它发出一声轻嗤,像是自嘲。
然后它转身,走回巢穴。
经过博尔身边时,它停了一下。
独眼老虎睡得很沉,完全没察觉。
白虎犹豫了几秒,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博尔的耳朵。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博尔在梦中抖了抖耳朵,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白虎收回动作,走回自己的鹿皮垫,重新蜷缩起来。
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一片深沉而平静的黑暗。
……
第二天清晨,博尔醒来时,发现白虎已经醒了。
白色的老虎正站在巢穴口,眺望着远方的日出。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两颗融化的冰晶,清澈而遥远。
“你醒了。”
博尔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雪,“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白虎没有回头。
博尔凑过来,嗅了嗅白虎:“你身上……有悲伤的气味。”
白虎终于回头看了它一眼:“老虎的鼻子还能闻出情绪?”
“能闻出你的。”
博尔认真地说,“每次你做完那种梦,身上就会有这种气味。”
白虎沉默了。
它没想到,这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独眼老虎,竟然这么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