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杨玄隐的声音明显是弱了几分。
“…”
饶是见惯生死,自诩很懂人心的宫凌尘此刻也是有些风中凌乱了,敢情他们走了那么久,并不是因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
而是因为他是真的单纯不认识路…
“皇…皇上…”
杨玄隐被对方盯得发怵,准备开口替自己小小辩解几句的时候,却见对方华丽丽的在自己眼前晕倒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杨玄隐想伸手将人接住,不过他小看了对方的重量,也低估了他那有着不小伤口的手心。
于是乎,他很成功的把本来伤势还算较轻的宫凌尘压成了重伤…
宫门外。
“他现在如何了?可有受过委屈?”
身着浅青锦衣的男子微微皱眉,同样俊逸非凡的脸蛋染了些许担忧的神色。
出口的语调是有意压低的,故而戒备森严的宫墙内并没有带刀侍卫察觉到在这角落里有人出没。
“委屈又如何?不得公子一个人扛?”
扶苏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眉眼间的不耐烦与厌恶交杂,语气略微嘲讽:
“今晚寿宴上的事儿,想必大皇子也是亲眼目睹了吧?那利剑刺入手心的感觉,估计很疼呢…”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对方补充道:
“按照公子这傻乎乎的性子,估计会为了能早点借到兵力回去,专心投入到别人的伤势之中,连自己的手伤都不顾…”
“扶苏…”
男子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脸色略微僵硬,唇瓣微启,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般沉默不语。
只不过这一幕落在扶苏眼里,却让他格外的心生厌恶。
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不远处他早就注意到了的华丽马车,扶苏抿了抿唇,毫不留往日情面,直接道:
“天色不早了,大皇子该回去了,公子这边我自会照顾,只望大皇子成亲之时,可莫要把风声传到这边来…”
说罢,扶苏便转身离开,丝毫不顾及身后人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第37章,做早就想做的事
翌日清晨。
“皇上,你可有好些了?”
杨玄隐坐在床沿边,看着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宫凌尘,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昨夜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在这里守了皇上一天。
就连安王爷也来过几次,直到太医说皇上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他们才都离去的…
宫凌尘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杨玄隐那明显关心的模样儿,就连他滔滔不绝的言语传进耳中,都是觉得好听的很。
昨天寿宴上发生的事太过戏剧化也太过凶险,所以他并没有来得及也没有想要与杨玄隐说他接下来的举动。
但宫凌尘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猜到了…
出生于帝王家,宫凌尘从小到大没少被人陷害,或者是受伤过,可这却是生平第一回,他醒来的时候有人守着。
而对方也会相当默契的不提及他昨夜故意受伤的目的,甚至是会把他想知道的一股脑儿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皇上?”
许是等太久没有得到回应,杨玄隐不由得凑近些,皱着眉头,伸手想去触碰他那额前是否如昨晚那般滚烫。
淡淡的药香在两人周围萦绕,伴随着对方靠近时呼吸喷洒在脸颊,宫凌尘想也不想的把杨玄隐的手握在了手心。
另一只手则按住了他脑袋,直接将人往前一带。
唇瓣相贴的清晰感觉传入脑中,使杨玄隐轰的一声脑袋如同炸开了般乱成了一团,竟也是忘记了将人推开。
不过宫凌尘却也相当满意他那不拒绝的模样。
不算浓密的纤长睫毛轻轻眨动,缓缓遮掩住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眸。
宫凌尘不顾伤口被牵扯到了的疼痛,依旧我行我素,做着他之前就想做的事,甚至是不在乎周遭宫人的目光。
或许一个人孤独久了,在对方把温暖送到了自己面前时,所做出来的事也就荒唐了吧。
“皇上,安王爷求见…”
门口处的小太监看到这副场景,不由得面露尴尬,但犹豫许久还是决定上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