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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噻，是噻。’

‘恁娃儿这不雌不雄的，叫不上价嘞。’

‘哎呀！他、他能顶女娃儿用，吖能顶男娃儿用，啷得个叫不上价格嘛？！’

……

早慧的小孩很快想明白了，自己被卖了。

被他的爹娘，连带着他两个姐姐一起，被卖了。

一共八万块，两个姐姐六万，他两万。

爹娘欢欣鼓舞，因为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去做试管婴儿，能在大哥死后拥有一个能够顶门立户的真正男娃。

而不是……他这样一个怪物。

那两个人的话依旧在继续，林三水迷糊地听着，他虽然只有七岁，但是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十分早熟，现在的情况他也是一清二楚。

“三哥，咱把这娃儿卖哪啊？这火车俺都坐三天了，屁股蛋子都平了！”

“啧，你就偷着乐吧，这可是包厢！老贵了！要不是老黄拖拉让车在高速被拦了，咱这会就直接坐船走了，现在嘛……哼哼！”

“唉，恁说老黄图啥，那娘们就恁好？跑死跑活挣一点钱，全交那刁娘们裙底了，自己老家还拉着饥荒呢！我之前回去看到老嫂子……”

“叩叩！叩叩！查票的！开门！”

“……”

话音戛然而止，空气寂静却又紧张起来。

“你这个是什么？”

外面那个查票的乘务员走近了，似乎看到什么，然后林三水便感觉一阵摇晃。

“砰砰！”

有个巴掌在他耳边拍了两下，那个被称作“三哥”

的人粗犷的声音传来：“诶，坛子，俺老娘给俺们兄弟腌的咸菜，可脆哩！”

坛子！

他在坛子里！

林三水的睫毛颤了颤努力睁了睁眼睛，想要喊叫闹出点动静，让人知道这里有个被拐的小孩。虽然知道回去爹娘也不会要他了，但他也知道落在拐子手里不会好。

无力的手脚努力挣动着却不想碰上了一片绵软，小小的人儿现在整个人都是软的，感官也隔着一层迟钝得很，他觉得自己用了非常大的力气，想着能把这坛子踢碎，但实际上却只是轻轻挣动了下。

这动作很轻，但是拿着坛子的人自然是察觉到了的，三哥笑眯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在客气送走乘务员后给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一瞬间就动了，直接踮着脚锁上了门。

林三水知道乘务员走了，他的力气也像是用光了，蜷曲着身子连眼皮也抬不起来。

“三哥，怎么了？”

“这小娃刚醒了。”

“算来应该还有一小时才该添药，怎么醒得这么快，药里掺水了？”

两人零星几句，林三水便感觉自己脑袋上有个什么东西被拿开了，头皮被扯起来，一股水汽进入鼻腔。

意识再次模糊，陷入了无尽的昏沉之中。

————

———

再次睁开眼时林三水躺在地上，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孩努力转了转脑袋眼前似乎蹿进了一缕光，让他看清了一点周围。

这是个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正对着他是开了一条缝的门，那光就是从门外进来的。

不知道躺了多久，他终于感觉自己有点力气了，小手撑着自己一点点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