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国顿了顿说道,“声望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你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更容易推动更多的事;但声望太高就会有人忌惮你,甚至给你使绊子,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到,现在有些人对你的态度已经开始微妙了,这次张明旺一上来就冲你开火,固然是他想立威,但你知道他背后就没有人给他递话吗?没有人让他重点‘关照’你?这谁也说不准。”
姜永辉点了点头:“韩书记,我心里有数。”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韩志国第二次对他说这样的话了,难道是他听到了什么传闻,还是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呢?
韩志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姜永辉站在原地,看着韩志国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门口,然后将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草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被缓缓吐出来,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色的雾。
韩志国的话外音他听懂了,刷声望刷得快,就会有人看不惯。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也是某些人的劣根性,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安远县群体性事件和大梁煤矿事故这两件事他办得越漂亮,在基层的威信就越高;威信越高,某些人就越坐不住。
枪打出头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他并不打算因为这些隐晦的警告就放慢脚步。
他来凉城是来做实事的,不是来混日子窝里斗的。
既然该得罪的人迟早要得罪,该捅的马蜂窝迟早要捅。
那与其畏畏尾、瞻前顾后,不如趁着还有冲劲、还有锐气,痛痛快快地干就完了。
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有些人想要动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天彻底亮了。
矿区的探照灯被逐一熄灭,橘红色的晨光从远山的轮廓后面喷薄而出,将整片矿区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姜永辉掐灭烟头,大步走向办公楼。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大梁煤矿的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重伤员的救治、遇难矿工的赔偿、家属的安抚、事故原因的彻查、责任人的追责……每一件事都刻不容缓,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盯着。
而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那个已经耽搁了大半天的正事,塌陷区搬迁案。
这个拖了三年、涉及两千多户居民搬迁补偿的积案,高波那边的审计组已经有了初步突破,郭金仓的侄子郭志强通过鑫源建设转移的一千五百万工程款中,有八百万被取现,去向不明。
这笔钱到底流向了哪里?
是进了郭金仓自己的腰包,还是被转给了更高层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