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这份协查函是机密件?!”
“知道。”
武的声音低了几分,“按规定,我不该说,但您刚才问我对平阳县案子的了解程度,如果我不提孟庆海这条线,就说不清楚这个案子的最新进展,姜书记,这是我的问题,我接受批评。”
姜永辉没有批评他,而是继续问道:“除了平阳县的案子,还有哪些重点信访积案是你觉得需要优先解决的?”
武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道:“我觉得有三类案件需要优先处理。”
“第一类是矿区关停后的职工安置补偿案,这类案件涉及人数多、金额大、社会影响面广,像安远县永兴煤矿的案子虽然已经基本解决,但平阳县、柳泉市还有类似的积案在压着,情况也不容乐观;”
“第二类是企业改制遗留问题,主要集中在凉城老城区的几家国有企业,涉及退休职工社保、医保等问题,时间跨度长,矛盾积累深,再加上企业没有钱,解决起来困难重重;”
“第三类是民间借贷纠纷引的信访案件,这两年凉城民间借贷链条断裂,很多老百姓的血汗钱打了水漂,这类案件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涉及面广,人群众多,极容易引连锁反应。”
“如果让你来牵头处理其中一件,你会怎么入手?”
武想了想,说道:“我不会一上来就想着怎么‘解决’,而是先把案件的所有利益相关方梳理清楚:信访人的核心诉求是什么,涉及哪些责任部门,每个部门的利益点在哪里,哪些部门愿意配合、哪些部门可能会推诿,把这些理清楚了,再去找突破口。”
姜永辉微微点了点头。
他面试了二十多个人,绝大多数人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是大谈特谈怎么“为民做主”
、“坚决落实”
,内容空泛,没一点营养,但武的回答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没有高调地表态,而是从最实际的角度切入,先把所有利益相关方搞清楚,再去找突破口。
这种思维方式,既有基层工作的磨砺,也有一种难得的务实和冷静。
“你的家庭情况呢?”
姜永辉换了一个话题。
“我家在凉城乡下,父母都是农民,母亲身体不太好,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大学。”
武的语气平静而坦然,“我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凉城工作,经济上不算宽裕,但还过得去。”
姜永辉看着武的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让你来当我的秘书,你觉得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武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姜永辉,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书记,我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什么过硬的学历,这六年我在信访局接待了无数老百姓,我知道他们的难处是什么,也知道跟那些推诿扯皮的部门打交道有多难,我不怕吃苦,不怕加班,不怕得罪人,如果组织上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用我的所有精力来做好这份工作,绝不让您失望。”
年轻人掷地有声的话中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执拗。
姜永辉点了点头,“好,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等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