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市的召唤,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危险吸引力,像在问他:你敢不敢用你最擅长的刀,去劈开最硬的骨头?
而文山代表的,是一条更“正统”
也更“主流”
的上升通道。
县长,父母官,那是另一种责任和成就。
王学军的赏识也让他感到一种被认可的温暖。
这或许是更稳妥、对家庭更负责的选择?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安平”
下面的“人身安全风险极高”
。
脑海里闪过庄语梦明媚的笑容,父母日渐斑白的鬓角。
他去安平,他们怎么办?
尤其是梦梦……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永辉,是我。”
庄语梦的声音传来。
姜永辉收起纸笔,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门。
“你怎么又返回来了?”
庄语梦笑着走了进来,眼神关切:“爸跟你谈了很久,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我这不不放心你嘛,回来看看你。”
“那你爸妈那边?”
“没事,我说我要多陪陪叔叔阿姨,嘿嘿。”
姜永辉拉她坐下,看着眼前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决定不再隐瞒她。
他将庄兴国透露的两个选择,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包括安平市的危险性,以及文山县的未知挑战。
庄语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有越来越深的思索。
她拿起姜永辉刚才写写画画的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
她轻声问,“很为难,对吗?”
“嗯。”
姜永辉点头,握住她的手,“安平市,是我专业领域内最极致的挑战,但太危险。文山县,是全新的开始,以后的路能走得更宽,但我心里没底,也怕辜负王书记的期望,更怕……离我的‘老本行’越来越远。”
庄语梦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坚定。
“永辉,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你跟我讲你破案,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你谈到其他事情时很少见的。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刑警,你的战场在那些最黑暗、最需要亮光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柔却更有力量:“安平市很危险,这我知道。听到乔五干的那些事,就连我心跳都停了一拍。我怕,我当然怕。但如果因为怕,就不让你去,让你放弃一个你内心深处真正想去迎接的挑战,去一个虽然安全但可能让你才华无法彻底施展的地方,那将来,你会不会遗憾?我们的日子还长,我不希望‘遗憾’成为我们之间以后的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