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云见连酲如此豪爽干练做派,方才又露了一手好剑术,容貌更是非凡出众,心中亦不免生起好感,便难免愤慨对方遭遇,“狗皇帝阴险至极,大尧数位皇帝之中,数他最专欲!”
说完,他转头对等着话儿的一群人道:“传我话下去,这条船此去鲁府,便由我水上飞护送了,再去将这船搜上一遍,遇到漏下的狗腿子,统统割下脑袋来,待明个一早,挂去最近的闸口上!”
走了几人,留了几人,这时,秋芳走将出来,对葛青云行了个江湖礼,说:“此番你兄弟之中多有被我们打杀之人,可……”
“无妨,”
葛青云道,“既是作了草寇,生死全看自己个本事,本事不牢靠,便活命不长,休怪旁人。”
他几个兄弟去到船舱里后,翻找水平倒是高,不消一盏茶功夫,拎了三个躲在舱里的锦衣卫,有一个高喊着连同知连同知,葛青云挑着嘴角,端详被唤之人态度。
连酲眼神放空了一瞬,他自是懂得葛青云眼中意思,他们都是走到绝路上的人,谁要与自己个偷留活路,那便是不坦荡,失去助力好说,可要失去信任,怕是又来一场打斗,于是连酲亲自动手,与了他几个一个痛快,只割脑袋没忍下手。
到三更时分,船上火灭了,各处血迹尸都冲刷处理了个净,葛青云又使了他船上的工匠来修补连酲他们的船,两条大船缓缓并行,厨房里的摆了张桌儿安置了几桌酒饭到饭堂里,连酲和葛青云坐一张桌吃,其他人坐其他桌吃,只虎丘很不放心葛青云,只差贴在连酲后背上了,虎眼错也不错地盯着葛青云。
葛青云问起连酲岁数来,连酲道:“八月十五便及冠一年,二十一。”
“那我比小官人年长些,我今年谷雨便已是二十八。”
连酲磕着瓜子问:“可有家室?”
但见这汉子脸一红,摇头说没有,又道:“方才你狠打我,便不是因我拉扯了你的丫鬟,我只问她要不要跟我,并非要强辱她,她要不愿,也罢了。”
连酲点头,“如果是我那好姐姐,你确是一辈子也别想了。”
葛青云叹口气,道天下不太平,问小官人此去鲁府后,有何打算。
连酲说走一步看一步,“兄长预备一直在河上过活?”
葛青云没有答应,连酲又道:“可愿随我从军?”
“从军?”
葛青云苦笑,“官府到处通缉抓捕我等,如何从得了军?”
连酲与葛青云筛了杯酒,道:“鲁府兄长若信我,可与我一同前去鲁府,鲁府都司都指挥使是我大舅。”
葛青云大惊又大喜,“可是张从戎张家?!”
连酲点一点头,“张从戎是我外祖父。”
葛青云拍桌而起,“张大人抗倭四十余年,所向披靡,爱军爱民如爱子,人皆愿效死,亦是吾辈楷模,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
连酲受过了,回了礼,道:“只我与外祖家曾有鸿沟嫌隙,兄长若愿同去,须待我先行一步与外祖家通融后,使小厮来通知于你来。”
说罢,连酲为获取对方信任,便要从袖中掏一信物,却没想掏出一方织锦玉色芝麻花的汗巾儿,他脸登时通红,手忙脚乱揣了回去,恍若个少年郎,方才沉着冷静气度荡然无存。
葛青云看得有趣,大笑道:“贤弟在神京可是有挂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