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付氏大丫鬟探头进来,偷笑说:“二爷进浴房了呢。”
连酲喝着茶,偷瞄着付氏,“二嫂嫂,二哥不洗澡,你可还和他同床睡?”
“呸!”
付氏啐了口,“谁要跟那个酸秀才睡,他只一味死读书,追功名利禄,哪管我跟瑞哥儿死活,读得多了,坏了脑子,又拉上我手讲些山无棱天地合的臭狗屁酸话,三弟能来收他一晚,嫂嫂我真真是阿弥陀佛了!”
连酲便在槐荫斋和连英一起在书房歇了一晚,睡前,连英本想和连酲讲讲孔孟之道,连酲糊弄了他几句,问二哥再考试可有把握,连英答自然有,连酲欲言又止,可惜书中并未提及过连英第五次春闱的文章命题,否则他还能暗中帮扶二哥一把,只是以二哥孤直性子,哪怕以神仙托梦之法泄题与他,他亦有可能拒绝收受。
“二哥此番若蟾宫折桂,顺利入仕,可定要不忘沟壑,不忘赤子,还要与六弟携手进退才好。”
连英冷哼一声,“你还教训起为兄来了?”
连酲双手枕着脑袋,也冷哼,“二哥虽是二哥,却多年遨游书海,论在朝廷里活动,弟弟还是稍强一些。”
连英道:“你又无要紧实事做,既是在衙门里游手好闲,又何来的在朝廷里活动?不过你亦是好心提醒为兄,为兄谢你一谢便是。”
“二哥,你若再考不上,当如何办?”
连酲问道。
“再考。”
连英答。
“二哥韧劲堪比蒲苇,志坚直追金玉,”
连酲好奇,“和如琢表兄相比,二哥以为自己个与他两个谁更厉害些?”
连英没什么攀比性儿,细细思量过后,答说:“论学识他毕竟少学几年,不如我,可论性格才情,处浊世而能方圆并用,八面玲珑者也,远胜于我。”
连酲翻了个身,朝着二哥那边,道:“士人当有嶙峋骨。”
连英侧头,无动于衷地看着连酲,“见风使舵,朝秦暮楚,可谓士人?”
“……”
连酲翻了个白眼,“二哥你若如此下去,我怕第五次春闱,你进考场都难。”
连英沉默了一阵,道:“我只顺其自然罢了。”
连酲虽未从二哥口吻里听出丧气之音,却还是不免同情,放在现代,四舍五入就算四次高考不中吧,高考还能每年一回,可春闱却是三年一次,晃眼便是十五年。照这样下去,万一日后连英和瑞哥儿父子同个考场比试,若父子都能高中,还能算是喜事,若他二哥又没中,估计就是八字有点邪门。
“要再考不中,”
连英顿了顿,“我便不再考了罢,或可置办一间书院,就如同先朝蔡阁老一般,科考一事,自有我儿与当世后生去做。”
不鸡自己改鸡娃,二哥真的好可怕,连酲先提前为自己侄子祈祷,祈祷连英金榜题名。
连酲许久没有做声,连英以为他已睡着,也转过了身来,兄弟俩对上一双眼,齐齐眨了眨,连酲刚想说话,连英就道:“三弟,合家兄弟姊妹,为兄最是艳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