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连酲又泄气瘫将身子下来,虎丘倒了碗金银茉莉凉茶来与他喝了好败火气,同时口中疑惑,“哥儿自那日夜里从一丘回来就难伏侍了些,可是在间壁撞了鬼?”
“是啊。”
连酲喝够了凉茶,说话都冒凉气儿,他拾了网巾来随意戴上,与衣裳系了条鸦青织金绦儿,拣一把扇子邀着虎丘去花园赏花去了。
但见两院中间新建的那卷棚置于花木台榭之中,远处几汪碧波水塘,近前丛丛翠竹苍松,塘里有荷花莲叶争艳,林间有丁香宝兰点缀,台榭楼阁与之府中门廊庭院交通,有那月窗雪洞挂了珠帘,得个树影婆娑,看花的人转来转去,转回卷棚里。
只见卷棚四面都张挂着湘妃竹帘,挂一半儿卷一半儿,连酲挽起袖子,将一面竹帘全卷起来了,就能见曲水方池,花木香茵。
棚里能不穿鞋履,四柱是肉眼可见的好木材,大抵是楠木,连酲也不顶识的,头上则是片片青瓦,内里则放着一张他之前提过的方榻,比之罗汉床还要宽大上好些,其他几处则照样摆桌案,立花瓶,亦有成套茶碗棋盘预备着用。
连酲盘坐下来,烧炉子煮茶,看水咕嘟嘟冒泡后,他一连泡了两碗,使虎丘也坐下来喝,两人正喝着茶,就有小厮儿来报,说是惠王家小世子来了。
李琬穿得和一只花蝴蝶使的朝他跑来,左看看右摸摸,“你这棚子,几时搭的?之前我来还没有。”
“刚搭成没几日,你怎来了?”
连酲与他泡了杯茶,这茶也是连岫声先备好的,因连酲不爱喝味太重色太浓的茶叶,这应是极品罗岕茶,入口清香淡雅,就与这棚子一般,毫不奢靡,只存雅致之风,处处都显露着连酲的喜好。
李琬喝了口茶,大赞此茶不错,又答是他想来呗,总之家中无事,他想来便来。
“你父王不是不欢喜你和我往来?”
“何必在意那死老头,”
李琬说,不住地上下打量连酲,“日前你家中多出事端,我久未来看顾你,你可曾介怀?”
连酲一愣,随即摇头说,“你我至交,我怎会因此见怪于你,更何况,朝中各方势力本就牵连繁杂甚深,你是世子,我们可有私交,却不能将这份交情掺进公事之中,免引火上身。”
李琬神色复杂道:“不过数日不见,敏孜竟比我还知事了些,衙门里事若太辛苦,辞了也不打紧。”
“……”
连酲得了几句马屁之言,不免又飘飘然也,他摆摆手,“既然如此,你我当浮一大白才是!”
他拍案,使人去端了酒来。
这是处赏花品诗的好地儿,连酲能找来,其他人自然也能,虎丘刚抱了冰冰的葡萄酒在路上,就有过来与一丘送礼的叶信他们几个抓到他了,说这酒香,送一丘来,虎丘哪肯,说这是要送园子里去的,叶信点头说对,就是一丘那园子,虎丘急了,说这是与三哥儿送去的。
叶信和他几个好友紧随虎丘其后,找到在那神仙地方上喝茶聊天的神仙人,转头便去告了连岫声,“好你个连岫声,你连家有那好玩地方,你竟不带我们去,只让我们你这处葫芦窝里闷坐。”
连岫声不解,“甚么好玩地方?”
叶信负手信步,将连酲所在之处天花乱坠地形容了一番。
连岫声只似笑非笑,“他与惠王家的小世子在那棚里喝茶?”
于是连岫声就吩咐进财带几位爷也过去坐,总之是家里的地方,叶信等人亦是家中客人,三哥儿招待一二也无妨,又使满财取琵琶过去弹,待一行人走了个干净后,连岫声便将桌上字帖撕了个烂碎,他当三哥与他一般的雨迷山岫,云锁青虚,原是三哥竟自有安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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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觉得叶信这群人就跟鬼一样忽然冒出来了,他捧着茶碗,看着一群人挤上他的方榻,无奈招待,问他们怎的来了?
虎丘以为是自己招来的,快缩成一团了。
叶信道他是循着花径而来,倒没将虎丘指认。
不过连酲也并非全然不快,因为他见着满财了,满财弹得一手好琵琶,他也正好能静坐聆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