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是五个死人和大人你一个,他们去收拾吴家女眷和家丁了。”
连酲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叫灭门,这才叫灭门。
“我便是都说干净了,”
这人喘着大气,“不望你们饶我性命,但求莫伤我妻儿。”
连酲刚想说你也不至于求死,连岫声就应了声好,一刀穿心而过。
彼时有山风吹过,呜呜其声,轻抚两人脸面,连酲眨了眨眼睛,“你这厮,下手真快。”
连岫声拔了刀出来,在麦地里擦了血,“我以为三哥会说我心狠,使我的气。”
连酲切了一声,抽根麦叶到嘴里叼着,只是不解,“为何不留着他,拿去和孟冲对峙?”
“三哥小孩子话,”
连岫声说,“莫说他只是烧了几具尸,就是伤及你我性命,真有亏误,只要他还自有他的用处,旁人就奈何不得他。”
“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呢。”
连酲说。
连岫声反问,“天子犯法,几时与庶民同罪?”
见三哥面露不快,想必是受了打击,毕竟三哥较之自己个,更似社稷之臣,连岫声便揉了揉三哥湿哒哒脏兮兮的泥脑壳,低声说:“花无百日红,三哥和我只须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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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衙门后,知尸被烧,还又多了十几个死人,孟冲朝连酲好一顿火气,连酲懒得理睬他,心想如今他们两人平级,你再恼火,还能打我不成,就看你装到何时去。
这一来一回,就到了晚膳后时辰,连酲到宋家张爱莲跟前告了个平安,回蓬莱阁脱了衣裳熟悉,便是耳朵里都是泥,好容易洗将干净出来,虎丘说六哥儿带了个医官来与他瞧毛病。
连酲说自己没毛病瞧甚么。
虎丘拘着手,却是满脸不信,“哥儿怎的骗人,六哥儿说您在外办差,遭了贼人一顿好打!”
“……”
连酲面红耳赤,“平手,是平手!那厮浑说话你也信!”
医官不是上回瞧出蛊虫那个,他去湘府了还没回呢,这次来的依然是他徒弟,与连酲把了脉息后,说无大碍,只在从前用的那方子里加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待医官留下方子作别后,连岫声举着方子看了看,就使进财去按方子抓药了,他则留下与三哥一起用晚膳。
兄弟俩这几日多在宋家吃方便席面,久不用家里厨房的饭,今个厨房做了酱沃鳗鲡、夹心蛋羹、又做生炮鸡、嫩糟鹅,还做了凉拌金雀花、腌春芥、虾肉拌腐干丝,泡了两盏昨个新作的莲花茶,比席面是好用得多。
用膳时都不兴说话,待用好了饭,又各自漱了口,才闲话起来。
连酲捧着桌上的莲花茶瘫到罗汉床上,照旧看案卷,堂子胡同那六个青年人,有个还和他一个单位里上下班呢。
连岫声在他对面盘腿坐着看工部文书,各有各的活干。
过不久,满财端碗苦汤来,连酲不消看都知是端与自己喝的,马上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