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人老爷负手走过去。
仵作跟过去,说:“小的亦查验过,此印乃是生前所盖,虽已作了记录,却不知这是小郎们顽皮自己个印的还是凶手所印。”
卢青岩大步过去,蹲下来仔细一瞧,便是面色大变,冷汗直流,魂飞魄散。
“卢大人,你可当心!”
有人来扶,问他这是怎的了。
“毫末之木,毫末之木啊!”
卢青岩忽而大喊大叫,歇斯底里,似是大笑又似是大哭。
待一众人围将过去将他按下劝慰安抚,他才状若疯癫地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此印非常人之印,而是先朝蔡阁老之私印!”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惊惧交加,忽而,神京上空一声霹雳,万家门户骤亮骤暗,便是道道暗流席卷如鲲鱼在搅,层层雨云汇聚如潜龙狂啸。
少时,又有人来报卢青岩,古道有村,衙门一匠人,惨被屠了满门。
有老爷先是细问,来报的人回说:
晨间,有挑菜去城里卖的老汉自吴家门口过路,见门敞着,嘿哟朝里唤了声,没听见吱声,侧起身子,用扁担一头去将门彻底顶开,登时,老汉就被门内景象吓得两筐菜都顾不上挑起,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死人了。
死的是锦衣卫衙门里的工匠,手艺活在神京闻名,先帝在时,吴家老太爷就深谙打铁造器工艺,到吴萩已是第三代,因是衙门老人,又得过先帝赞誉,于是里长使人快驴来报案。
卢青岩抓住他,问:“可有死者脸上有章印?”
那人一愣,“老先生又未去瞧,怎的知晓吴家老太爷脸上有印?”
又一大人从卢青岩身后冒出,“章印可是毫末之木四字?”
那人回话,“并非毫末之木,是一溥周流。”
其余多人不知这又是何意,就问卢青岩,“卢大人,这可亦是逆党?”
卢青岩闭了闭眼,心乱如麻,“这我就不晓得了。”
“既与逆党有关,还是呈上奏本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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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近卫鸣鞭,文武百官身穿朝服持笏板进奉天门,分列东西,一拜三叩,露天请奏。
但见一人不顾奏事要领顺序,不管不顾出了列,到御前跪下,声亮如洪钟,“臣五城兵马司卢青岩,为先朝蔡氏之逆党重出水面一事请奏!”
皇帝在椅上本漫不经心,闻听蔡氏逆党,忽而汗毛森立,他骤然起身,头上翼善冠几欲不稳,过了半晌,他才轻声开口,“细细说来与朕听。”
卢青岩先是将堂子胡同一案说出,再禀古道吴家灭门一案,后提锦衣卫衙门镇抚使连酲因杀人入狱,他道:“仵作查验得出,三处现场的死者均为同一种刃器所致,依臣之见,逆党先是托吴家锻造与连镇抚使所使相同佩刀,后借刀杀人,栽赃连镇抚使,一旦连镇抚使身陷囹圄,济福郡主体弱多年,必定难扛这关,连家顿失皇家之力!”
“接着,逆党再灭吴家满门,以防锻刀之事泄露,却在撤手时与吴家老太爷脸上印下连大人私印,意图再次栽赃。”
“后接连屠杀六名官宦之子,便更是挑衅今上与朝廷!”
皇帝听后,扶椅缓缓坐下,“容朕想一想。”
满朝文武此时都已噤声少息,涉及逆党,他们便是一句话不敢说,一个字不敢言。
唯一人走将上前,原是孟冲,孟指挥使,他见礼后侧身对卢青岩冷嗤道:“卢大人好了不得的计谋,连镇抚使恼怒下属违逆怒而杀人,其父恼衙门工匠不袒护也杀人,杀人便罢,更是盖下私印藐视大尧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