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眼皮一抖,“外头有宵禁呢,你疯了?”
“三哥衙门不是在缉拿要犯?进财也可凑个热闹。”
连酲便知进财是要冒充锦衣卫身份,大呼不可不可,“要查牙牌,你当如何?”
“甚么牙牌,弟弟都能拿的出来。”
连岫声淡淡道,“三哥,洁身反污,你莫嫌我才是。”
“怎、怎会。”
连酲咽了咽口水,“我可是你哥。”
但见进财从书房前头菱花窗后走过去了,一身青绿锦绣服,戴圆帽,穿蓑衣,俨然一个俊秀校尉,没等连酲感慨进财还是个百变大咖,满财就走了进来,先作揖见礼,而后问进财做甚么去,连岫声早就不理睬这两人,唯连酲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连酲走过去反问满财,“你怎不去问进财来问你家哥儿?”
满财说:“日前我们吵了一番,还没好呢。”
“吵甚么?”
“他要去找四娘使小的和他住一间房,小的不愿意。”
连酲怔了怔,“你们原不是住在一起的?”
“以前一直是一起住,只是两三月前进财总对小的动手动脚,摸小的还亲小的,小的就请示了哥儿,搬出他那屋了。”
满财脸上飞起两片红云。
连酲听后,大脑宕机,他不可置信回头去看连岫声,“你不管管?”
连岫声没说话,连酲便一本正经对满财说:“你刚满十五不久,你还小,万万不能再与进财那厮纠缠,这样,我使彤雪与你在蓬莱阁收拾间屋子出来,你打包你的铺盖衣裳,来蓬莱阁住下。”
满财感激地看了眼连酲,却没立即答应,反而扭扭捏捏说自己明年就十六了,虚岁十七,四舍五入已是及冠的年纪了。
连岫声坐在椅子上,云淡风轻,“他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三哥担心他们不如担心我。”
连酲只当没听到的,继续和满财说,让他好生保护自己个,那档子事切莫做,待年纪大些再说。
满财忙说没有没有,“进财老贼狗倒是想,我不与他弄呢!”
连酲已经知晓这是典型的打情骂俏,也和连岫声一般不理满财的了,满财在屋子了转了转,见无他的事可做便走了,连酲看连岫声还在全神贯注地在桌儿那边看书,就悄悄走到屏风后面,坐上床榻,脱了鞋,悄悄扯开被褥,钻了进去,躺下去时,爽得无声喟叹——镇抚使大人这一天真是累极了。
好久没听见人声,连岫声才从书上挪开眼,但见房里已空无一人,他便以为三哥走了,又低下头看书。
过了少时,连岫声忽听屏风后面一声惊叫,他身体先于意识,待反应过来时,手已从桌下拔出了剑,他从椅子上起身,绕至屏风旁,见自己个床榻上躺着个人儿,是他三哥,他松了口气,将剑又放了回去。
知晓三哥在自己个的榻上,连岫声不再读书了,他坐到榻上,先是与三哥捻紧了被角,想了想,又将被角掀开,拉住三哥手儿出来牵着。
牵一会儿过后,连酲又低叫了一声,说鬼,树上有鬼。
连岫声猜是从窗户里看出去就能瞧见的那棵娑罗树,娑罗树是佛教圣树,主管轮回,天底下受苦受难之人都能前往树下苦求于它,若心诚,它便会应,书中是这样说,但他还未去求过它,但另一个他,不知为何,求过它,连岫声也不知这棵娑罗树是否应了。
树影晃动之间,有脚步声出现了,连岫声唤了声三哥,对方没醒,他顿了顿,将人摇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