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五十四回
连酲还没反应过来,连岫声就在一旁说男女有别,不好见的,虎丘解风情也不解风情,高声说所以人家兰雪小姐请哥儿出来相见,与家中长辈都已见过礼了,没甚么不好见的。
“她一个女儿家大老远来,我不去见,就不是失礼,对她名声也不好,传说出去了,她会被笑话的。”
连酲从床榻上下来了,他整了整衣裳,走出门去。
马兰雪仍是早些时候那身衣裳,立于梨树下,看着连酲走近,她福了福身,身后丫鬟往旁走远几步,她才开口问连酲的伤。
“只是扭到了手,不打紧。”
连酲说,“你若有事托人来便是,何须自己个亲跑一趟?”
他大大方方的,完全没往别处想,他问为何要送骨汤来,这些物什家中都有,看见对方的脸始终是微微红的,又仰头看了看天,已近晚夕,他接着问兰雪小姐你是不是很热。
“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马兰雪想起早间对方在马上飞扑的那一幕,仍旧心有戚戚,可又在对方身上现了京里多少儿郎都没有的勇气,母亲本不许她来,如若两家婚事敲定了,也没有女儿家主动登门的道理,她却不以为意。
连酲拿了食盒,就近在梨树下石桌上打开,“好香!”
他捧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我六弟方才端了药与我喝,虽吃了蜜煎,嘴里也还是苦,喝了你这汤水,我可是好受多啦。”
马兰雪见他喜欢,就说:“明个我可还使人与你送来。”
连酲忙拒了,“不了不了,这……”
他终于从这送来的汤里觉出了一点不太对劲的味道,以至于哑然失声,忘了后边要说什么。
但他动作很麻利地把汤装回到了食盒里,望着眼前少女,低声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日日送汤来还是免了,我受不起的。”
马兰雪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轻轻问:“日前你可吃到点心了?”
点心?连酲以为是在马球会上,她母亲金氏与他和李琬吃的点心,于是点头说吃了。
马兰雪抿抿唇,欲言又止,后还是张口说了,“那你可在里头吃到甚么不能下肚的东西?”
连酲想了想,说没有。
见姑娘家满脸深沉不解,他心思便活络了起来,这都归功于他在锦衣卫衙门日日操劳的缘故啊,他问:“可是有人与马球会吃食里下毒?”
“马球会?”
马兰雪更加疑惑,“我指的不是马球会的点心,是几日前我丫鬟送来你家的,因你还未曾下衙,她将盒子递你家六弟捎与你,你不知?”
连酲一听完,就知道这事背地里还有蹊跷,且多半还是自己弟弟作出来的,但马兰雪终究于他们兄弟俩,终究是个外人,任何人于他们兄弟俩都亦是如此,所以他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露自己人的破绽,所以连酲又慌而摇头,昧着良心说:“我自是知晓的,我还吃了那点心,很是美口的,只我早间在马球会上也吃了点心,便误会了。”
“那日你吃了点心,你可曾吃到甚么物什了?”
连酲仍是说没有。
马兰雪眼中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她几乎是快要哭了,却苦撑涵养,又慰问了连酲几句,说了一番乞他在家好好养伤的话才带着丫鬟走,可连酲却将她的失落伤心全看在眼里。
有人因为自己而难过,他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连酲拎着食盒奔进屋里,看见连岫声还淡然地坐在凳子上,怒从心起,他站到对方面前,质问道:“日前兰雪小姐使人来送了点心与我,我怎不知?”
连岫声撩起眼皮,颇为凉薄,“我怎知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