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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挨了邱妈妈好一顿训,气不过,要去找那两个小兔崽子麻烦,路上被虎丘告知,六哥儿狠狠罚了他们手板。
“进财打的还是连岫声打的?”
“六哥儿打的,我偷去看了,两个小哥儿手板肿成馒头样儿,见了六娘,三个抱头就哭,哭得好惨哩。”
知道他们俩已经受了罚,连酲也不再揪着不放了,转道回了书房,里里外外地翻找,虎丘问找甚么,连酲不好说,沉着脸说是艺术。一听是艺术,虎丘忙也跟着寻,却也同样一无所获,“要真是要紧物,我不妨去一丘一趟,六哥儿刚在书房里呆过。”
不得了,了不得,连酲没让虎丘去问,他自己跑去了。
这是连酲第许多次偷偷摸摸到一丘来,这会儿的天已有了暮色,那娑罗树枝影摇曳参差,连酲快步自长廊檐下穿过,熟门熟路来到连岫声书房,门内有杯碟碰撞清脆之音,应是有人在的,于是他未从门而入,而是趴在了书房窗外,经一条细缝,朝里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真是将连酲吓得魂飞魄散,羞得面红耳赤。
他的艺术竟已经被连岫声张挂于壁上了!
连酲绝望地趴着不动弹了,他在思考,君主无为而治也可开创盛世,而他一介凡人,是否也应该辅万物之自然?
时至今日,他的计谋,无一见效不说,且还悉数反其道而行,天不佑我,呜呼哀哉!
连酲气得咬牙,前辈们的算无遗策到底怎么做到的?
挨了半晌,做了半晌心理建设,连酲清着嗓子,避着里头人的眼神,本欲径直取了自己东西就走,对方却一步挡在了墙壁之前。
“三哥意欲何为?”
他意欲何为?连酲抬眼怒视,“你拿了我私物,我方来取回罢了。”
连岫声回头扫了眼墙上笔法稚嫩的画作,道:“画上是我,我原以为是我的。”
“……你自己个作没作画你岂能不知?你这厮切莫胡搅蛮缠,惹怒为兄,与你好果儿吃!”
“三哥为何要作这意蕴难明的秘戏图?”
连酲红了耳廓,语无伦次,“我去……你胡沁甚么?此乃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六弟啊六弟,为兄对你失望至极啊,为兄真没想到,你整日里想的竟尽是些伤风败俗之事,这图中人物衣裳且都穿得好好的,与秘戏图有何干系?”
连岫声没作争辩,只转过了身,用手指指了指图上一人,“我见此人含情脉脉,又与我像极,还以为是三哥表白与我,原不是么?”
“不是。”
连酲鼓着腮帮子,腮帮子也是红的,有羞也有恼,不管是否有血缘关系,他都已将连岫声视作自己弟弟,因此对方如今的一言一行,不论轻重,都能使他羞赧战栗,毛森竖。
“那好罢,”
连岫声垂眼,面中仍喜色未尽,“只是我未曾想到,三哥并不厌恶极了男风。”
“就是好男风,也轮不着你来与我吟风弄月。”
连酲不想再与他纠缠,咕哝了一句“我只是你哥,也只想做你哥”
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撕墙上那画儿。
指尖还没待碰到目标,就被对方伸臂拦了,连酲手腕犹如敲在了铁棒之上,疼得他忙往回缩,连岫声将他作疼的手抢握在自己手中,俯亲吻对方如霜素腕,回兄长话,“三哥,可我已不想你只是我三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