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挽起了衣袖,“你既没吃过,为兄这就来与你尝尝。”
烤了这一会儿,想必也烤好了,连酲挑了一个个头最小的,把它用手指戳到雪里,再把它用四周的雪埋起来,“降降温。”
连酲抬头笑对连岫声说。
连岫声垂着眼看蹲在雪地里的三哥,虽是一身冷酷的鸦青色衣裳,笑时却是一口糯米牙儿,使人好生爱怜。
他想将三哥搂到怀里抱上一抱,却心知肚明此事于理不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没有三媒六聘,也未获得三哥的主张,所以他只是在三哥起身身子摇晃不稳时扶将了一把,三哥腰儿很细软。
连酲只顾给番薯剥皮,起先烫手,用雪搓了一会儿,温度降下来,他麻溜地剥了皮递给连岫声。
连岫声又说一声多谢,接了黄澄澄的番薯之后,说:“三哥何时能做的如此熟练的活计?”
连酲一梗,吃东西就吃东西,为何要怀疑为兄的身份啊,为兄的身份难道还能有真?
没有真,难道还能告诉你?
因此,连酲轻蔑一笑,坐回圆凳上,大马金刀,“这些活计有何难,为兄天资聪颖,任何事物,一学便会。”
连岫声便朝虎丘淡淡地扫视了过去,“以后这些事不要再让你家哥儿亲自动手了。”
虎丘扭扭捏捏,“哥儿自己个要与六哥儿剥的,我抢这活像什么话?”
连岫声眼睫一颤,说:“随你。”
连酲全然没注意到连岫声的神色变化,只催促他快尝尝,连酲自己个吃什么都味道不错,他的舌头最不可信,还是听取听取他人的意见罢。
连岫声在连酲期待的眼神下咬了一口,品尝了一会,说不错。
“唉呀!”
连酲一拍大腿,急死了,又抓起一个番薯丢进雪里,召唤虎丘,“虎丘,你来吃吃看!”
虎丘把剩下几颗糖渍杨梅倒进嘴里,跑去和自家哥儿一起拾那番薯,两人都被烫得嗷呜一声,闹了好一阵,虎丘才吃上,他一咬下去就眼睛一亮,又被黏在上牙膛的番薯烫得直哈气,好容易咽下去,他满眼冒水,“哥儿,真甜!”
这才是连酲想要的反应,他重重一拍虎丘的肩膀,“好吃你就多吃点。”
虎丘虽然觉得哥儿总是神一句话鬼一句话的,但对方一直便是如此,他也能听懂,遂狠狠点头。
得到了肯定之后,连酲才去吃自己那份,剥皮时,又被烫得直跺脚,一只手直接从他手里,把那只烫死人的红薯接走了。
连酲朝连岫声望过去,愣了愣,此刻小奸臣的脸被火红的炭火映照着,冷润生光,连酲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长是长得不错的,就是心坏,可再一看回去,看见对方被烫得红的手指尖,连酲又想,其实心也不算太坏。
兄弟既具,和乐且孺,这便是有家人的感觉?
连酲认为自己还是太容易感动了,继续下去的话,他会不会与连岫声狼狈为奸?
“不烫么?”
连酲小声问。
“长年习字练剑,手上已有许多茧,三哥不必担心。”
连岫声说完,把剥完了的红薯递与三哥。
连酲说完多谢,接过番薯后,连岫声看着还剩下的那些番薯问:“这些要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