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大器晚成?
不对,再过些年,人头落地,成个鬼器。
不过,既然原身母亲曾是先朝太子之师,又被先帝封为郡主,原身手头上宽绰点,也能理解。
在染上了一身铜臭气味后,连酲不打算再继续玩耍下去了,他今晚要去抓小奸相。
鬼鬼祟祟的出门,必定是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临走出门,他被脚下一个黑咕隆咚的什么玩意儿绊了一脚,差点摔倒,在虎丘正要上演“该死的坏东西竟敢绊倒我家哥儿看我摔烂你摔烂你”
的爷爷奶奶哄孙子戏码时,连酲却弯腰把那个玩意儿拾了起来,虎丘凑上来看,待看清了后,当即就要把它夺了走。
连酲闪身躲开,“你做甚么?”
“这不是甚么好东西,约莫两月前,闽府凑数送上来的贡品,宫门都没能进得了,转头就四处送,好些人不要的,倒是与了外头百姓不少,又端了一筐来与我们,夫人本也不想要,哥儿你说没见过,收下了,但自收下就搁这门口,也没使人动过,彤雪姐姐本说寻了时候丢了的,我忘了。”
虎丘挠着头,“你手上都弄了些泥,快点放了罢!”
连酲觉得虎丘大惊小怪,他走到廊里灯笼下,仔细看了看,又蹲下抓起一捧雪狠狠搓了搓这东西的表面,到这时,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却还是不敢肯定,便直接低头咬下一大口。
一旁虎丘直要叫得檐上瓦片都跌下来了,连酲才不理他,又将嘴里的东西吐到了手心,虎丘便不叫唤了,但见到连酲低头开始啃着那块东西吃的时候,他又叫唤了起来。
“你叫甚么,这能吃的。”
连酲说,“这是番薯,你没吃过?”
“没。”
虎丘摇头。
连酲说:“番薯,好吃的,咱们拿两个去炭盆那里烤了吃。”
连酲打着灯笼,仔细看了那一筐黑不隆冬的东西,确实是番薯无疑,只不过番薯属于外来产物,天高皇帝远,被传入之后一直在沿海几处地界打转,直至后期才开始大范围种植,展之路也不是一点坎坷都没有的。
很明显,书里这朝代,不是清朝,连酲判断之后,又认为自己的判断很多余,他又不是光头,大抵那野史是借了明代背景,属于番薯进了门但还没能普及开的阶段——于是连酲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不过现在还不急,连酲只是把箩筐抱了起来,藏到了架子后面,重新将它们按好坏分拣,又使虎丘去找了袋子谷壳来,好的埋在谷壳里,坏的一扔三米远。
虎丘:“……哥儿你干甚么?”
“你莫管,我自有主张的。”
连酲气喘吁吁,抱了几个番薯出去,一一沿着炭盆边缘摆好。
火光悠悠,酲心渺渺,不过大半是为着烤番薯,之前一直是为了活命,终于,终于他可能要有自己的事业了。
他暂时把连岫声忘到了一边,对方还只是个翰林院修撰,距离砍头还早呢。
他坐在圆凳上,裹着披风,守着红薯,也不让虎丘经手,只自己动手小心给它们几个翻面,他在心里希望它们熟了之后的味道可以好一点,因为有的番薯很难吃,难吃的东西还怎么推广出去,而且就如今这条件,他也没办法去研究什么杂交番薯种。
再说了,他也不会,他高中大学都是学文的,你让他胡扯两句连酲曰敏孜曰老子曰可还成。
连岫声独身从深巷另一头走出时,便见三哥坐在蓬莱阁门下,三哥脸蛋儿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衣衫乱了,头上巾子还戴得稳当,一枝被暖气熏得细开嫩蕊的杏花儿。
他几乎是无声走近,两个盯着番薯眼也不眨的人也毫无察觉,直到虎丘打瞌睡差点栽倒,余光瞥见对方腰间悬坠玉佩,才猛然大起了个身,“六哥儿何时来家的?”
连酲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没起身,清了清许久未曾开口说话而沙哑的嗓子,摆出兄长的架子,先请了连岫声坐,而后压着声音问:“你今日出门了?为着何事出的门?”
连岫声坐下了,答:“应了怀允的约,他使我去与他共赏一幅画儿。”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