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马号里头的难闻气味无动于衷,虎丘却是要吐了。
“少了两匹马。”
虎丘捏着鼻子,“哥儿怎的知道?我都不知。”
“你当我无事在府里瞎转就真是瞎着眼睛转?”
连酲不仅知道马号里少了两匹马,还知道少的是两匹良驹。
连酲迫不得已,只得去扰了房里那抱着孙儿正在给孙儿讲故事的马夫,他满脸歉意,马夫倒是受宠若惊,直说有事请人来询查便可,如何要亲自过来,不适合身份不说,也脏了鞋面。
“不拘那些俗礼,”
连酲拉了个小杌子,在火坑边上坐下来,“我六弟何时出府去的?”
马夫抱着孙儿,说不知。
虎丘弯腰,与了马夫五钱银子。
马夫跪在地上,慌忙受了,才说:“出去约莫快一个两个时辰了。”
“六弟可有与你说,他是因何事如此急迫要在初一出门去办?”
“主子办事,哪兴与小的们说的,我晚夕刚洗了脚脸,进财小哥就来了,只说要用马,不消我插手,进财小哥自就套了马鞍,牵将马儿走了。”
连酲听完,没的话讲,只在走时,捏了捏马夫孙儿的腮帮子肉,从虎丘那里讨了二两银子,递于马夫,“六弟拿了马出门,您说与我听了,就不消再与旁人说了,这点银子不指望封您嘴,您自拿去与孙儿吃用,只消知晓我待你好便可。”
马夫磕了几个头,连酲扶他起来后才带着虎丘走了。
正当走出门,马号里传来马匹打喷嚏的声音,紧接着,又响起嘶鸣声。
笳鸣马嘶乱,争渡金河水。
七八匹高大骏马在夏旦府中轿子前被勒绳止步,马蹄踏着积雪,踩将一地雪水。
“夏大人,我们要的东西,您可带来了?”
马上第一人高声问道。
雪中暖轿的帘子动了动,一卷画轴递出,对面便有人慢悠悠地骑着马过去,伸手握住了画轴,轿中人却未松手,“我与了你们画,你们如何保我儿平安?”
问完了话,夏旦趁着那帘子隙,朝外瞄了两眼,但见马上男子身穿夜行服,头戴斗笠,面罩面具,只露出一双眼来,浑身且无任何明显标识。
“夏大人不开口问,小的还以为夏大人已忘了自己个还有个小儿子呢,”
那人松了手,在马上哈哈大笑,“都这时候了,您也莫装模作样了,小的不是为了这画儿,您也不是为了疏桐小哥儿……”
“我怎不是为了他,若不是他在你手里,我岂能把这把柄……这画儿!与你!”
“您心中所想小的不须晓得,小的只晓得,今夕我得不了这画儿,疏桐小哥儿的脑袋,明个一早就送您府上。”
夏旦咬着牙,把画轴掷出,随即让人掉转马车头,“快!回府!”
拾了画儿,进财领着人,来到几里地之外的一间破庙之外,他让其他人在外面等,他摘了斗笠与面具,进了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