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吊起眼梢,“你唬你二娘呢。”
“二娘不信也罢。”
吴氏想反正自己银子也撒得够多了,照连酲说的打了牌出去,又问再打哪张,连酲又给她指了路。
少时,几个妇人一看牌,这把果真让吴氏赢了,吴氏哈哈大笑,收了银子,转头用手指戳了连酲额头,“小厌物儿,竟使我赢了。”
说罢,她拿了两块碎银子与了连酲,又指着一个丫鬟使她去挪个圆凳来与连酲坐。
连酲哪里猜不到这个钻进钱眼儿里的娘是要让自己做她的军师,他忙说自己还有事要办,让娘们自己个玩,他不与长辈们搭嘴掺和。
“今日甚么日子你有事要办,就是前头声哥儿与你一顿好打,打的神魂开窍,如今成了鬼机灵儿,看不上几个娘了。”
吴花姐张口就道。
一时间,屋里但凡听见了话的,都变了一变脸色,只来得快去得快,静了一瞬,眼一眨,又跟甚么都没听见似的,忙起手中活计了来。
吴花姐就是再不懂世故,这会子也知自己讲错了话,急道:“兄弟两个打来闹去,正常的,往后莫再打了,二娘心里疼哩。”
连碧云斜了一眼吴花姐,出了声,“没的二哥儿通家送鸡送鸭使你心里疼。”
“姑奶奶只当是好容易吃的鸡鸭鹌鹑,我也不是送不的,只英哥儿日里头只图什么书好看,哪知晓这拣选牲口也要一些门道,他胡乱送哪一通,送的好了,家里说他知事,送的不好了,怕不是要说他给鸡肚子里灌了砒霜。”
“合家都是自己个人,亲亲里的,谁道你灌砒霜?”
眼见着要吵将起来了,五娘“咦”
了声,说吴花姐今日这头面好看,是在哪个铺子打的,她也好使人去打一套戴戴。
吴花姐脸上一喜,正要把这头面好好讲一讲,连碧云紧又笑着说:“头面好看,不如提前知鱼轩夜里的脱剥戏好看。”
上头张氏听了,来了兴趣,问知鱼轩里唱的什么脱剥戏。
连酲这会子正蹲在云姐儿跟前逗她,云姐儿被逗得叽叽笑,说今夜里要去三叔叔院里睡,连酲说你流涎水,脏脏包,不要你,她眨巴着眼睛,还不知脏脏包是甚么意思,一旁,连英却忽立起身来,转身朝张氏作揖,道:“不是甚么好戏,故事不好,唱得也不甚出彩,母亲若是喜欢,我后头见了空,寻几个会唱戏的进家来。”
张爱莲笑笑说:“不消你费心这些,没个大气概,你好好读你的书罢。”
她说完了话后,却朝吴花姐那边看了一眼,只见吴花姐放牌的手都在哆嗦,心里马上也就清明了,便清了嗓子,又说:“这家里一贯是没什么规矩的,哥儿大了还跟娘们搅在一院里的好些个,我病里不管事,小四也不好管爷们儿事,今个趁合家人都在,我便把有些事讲清楚,往后就莫再囫囫囵囵过日子了。”
张氏话,房里该跪的就跪了一片,连酲见大家都跪下了,忙也跪了下来。
连酲与云姐儿并排跪着,连酲玩腰上香包穗子,云姐儿索性个趴在地上,翘着脚,叔侄俩没一个规矩的。
头顶上,张氏的声音响起。
“大哥儿院里我没甚么说的,只是你家媳妇子心肠软疼孩子,到孩子该送去与先生启蒙的年岁还舍不得送去,说姑娘家迟些识字也无甚要紧,管情你养你家姑娘当给别人家里养老妈子,那还称作什么云姐儿,年过了送厨房跟着烧火丫头做事,更帖你媳妇子心意。”
大哥儿连葑身旁就是他老婆付氏,连酲悄悄看了一眼,只看见这大嫂嫂已经脸涨成老茄子紫了。
很快,连酲便又偷看见了连葑牵住了付氏裙边的手。
哎哟,他也要向大哥学习,连酲心里头摩拳擦掌。
“茂君,你是哥儿,又是长兄,我不是你亲娘,是不好说你的,但今日若漏了你,未免显得我只挑剔家里妇人姑娘,”
张爱莲看着下方连葑,语重心长道,“你入朝为官已近十个年头,我知你不易,只爱闷在院子里头陪媳妇子和姑娘,但你也要想你姑娘的以后,坐吃山空给不了她好前程。”
连葑沉声说知道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