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高兴个甚?”
虎丘从袖子里拿出几封红纸,三封,揭开后竟各包了五两银!
彤雪一把将三封红包都夺走,“你那封我与琼花分了。”
后头三人在院里如何追赶打闹暂不说了,且看这从上到下的欢腾气象,连家是还繁荣着的,一时半会儿还倒将不了,若过年也过不出欢乐,主子指天骂地,下人哭天喊地,那无论是谁家,好日子便是到了头,俗谓“年节不乐,家待败落”
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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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这边且还烦恼着呢,他说身上衣裳太红了,今上如今虽禁民间穿补子衣裳,可一应颜色是任意可穿的,于是儿郎的冠儿是琥珀,巾儿上的环儿是红玉,身上是双鱼浮水戏珠纹织金红绫缎儿,腰上系的绦儿,挂的玉坠子也被换走了,换个红香包,里头装五谷,鞋也是红布红底,连酲脸都红了。
“母亲怎不这般穿,母亲何以要穿深红?”
连酲分辩。
“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如此穿,你莫多话,要敢脱了衣裳,你看我还给不给你银子使。”
张爱莲只看自己孩儿穿红色好看,不听他扯那些有的没的。
连酲趁机道:“待过完年了,母亲教孩儿习剑,可好?”
张爱莲应了他,“你思量好做什么活计了?”
“孩儿要去当锦衣卫。”
张爱莲眼角抽了抽,一掌拍在桌案上,“胡闹!”
秋芳正在后头剪红纸呢,听势头不对,忙小跑到张氏身边,“哥儿不晓事呢,夫人甚火?慢慢教便是了,今儿除夕,闹不欢欣了还怎吃合家团圆饭?哥儿,快些道歉!”
连酲只为着不想张氏伤身,低头说我错了,在张氏刚舒缓一口气后,他又道:“母亲可是把孩儿当什么娇子了,其他兄弟姊妹但能出去闯天地,孩儿却不能。母亲以为孩儿是任性胡为,但其中甚么个情况孩儿却早已打听清楚,孩儿非为了争口气,更非为了使母亲堵心,孩儿只是居安思危,也想手中权势更多些,站得也更高些,便也能使家里人生活更安稳些。”
张爱莲手臂搭在桌案,看着如一团火焰般明亮灼热得不可方物的连酲,她眼中滚下泪,是伤怀也是茫然,她若是可以,她便拎剑走出这宅门去,给连酲杀出方天地来,可她这羸弱身子,又能与他什么助力?
半晌过去,张爱莲闭了闭眼,“也罢,你既已下定了心,那年后母亲便帮你相看人家,成了家,母亲也能多信你两分。”
“……”
连酲服了,但他脑子转得快,便登时跪下磕了头,起身说,“母亲既如此说,那便与孩儿娶一百个娘子吧,如此的话,你也可放一百个心了。”
第26章第二十六回
张爱莲哭笑不得,“你非去不可的话,就去南镇抚司寻个文职坐班。”
连酲点到为止,不闹了,抓了把干果跑了,文职就文职,且看他苦心孤诣,步步为营,权倾朝野。
青竹打帘子出去追,“哥儿莫跑了,我使人去叫虎丘来接你,夫人嘱咐你,要你亲去接管老先生来与通家用年夜饭的!”
“姐姐不须使人来接我,我自回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