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
彤雪从榻上下来,顺手把一应杂物收拾到了旁边箱子里,回身对迈进门槛的六哥道了万福,“六哥儿可有什么喜欢的吃食?我一并拿来。”
“你任意备些,不须麻烦。”
连岫声解了披袄,满财接了挽在臂弯里,拉过一个小凳子坐下来。
连酲的几间厢房很是花了连家老爷一番心思,也是唯一一个他亲自画了图纸参与了监工的院子,力求四季都有花木可赏,冬暖夏凉,幸好当时家中姨娘孩子还不算多,换做现在,肯定会闹将起来,难以服众。
此值隆冬寒夜,房中燃一座炉子便已足够暖和。
彤雪很快置办了一桌打时间的果子零嘴,又做了三碗咸樱桃泡茶。
满财受宠若惊,“小的也有?”
虎丘:“你是沾了你家哥儿的光,自己个来多是吃不上的。”
“吃上一回算一回。”
满财心满意足道。
“屋头热得闷,我出去透气儿去。”
琼花撂了手中物件,打帘子出门去了。
琼花把对一丘这一院子人的厌恶摆在脸上,也不怕被抓着了做文章,因为她本不是为虎作伥仗势欺人,她只是不怕被打死,她走了后,连酲便对连岫声笑一笑说:“琼花姐姐有自己耿直性儿,岫声莫介怀。”
连岫声指腹沿着白瓷茶碗的边缘摩挲,“不妨事,主仆多是上下一条心,她与你是相契的。”
连酲在心里啧了声,阴阳自己和琼花一样的与一丘作对?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何必如此记仇。
不过连酲很聪明地不在翻旧账这种话题上停留,众所周知,兄弟姊妹之间翻旧账最容易翻起火最后甚至开始拳脚相加,他道:"
你近日在翰林院都在忙什么事?"
“今上要在除夕前日做经筵日讲,择选了我做讲官。”
连岫声说完,连酲哇了一声。
连酲的表现虽浮于表面,心底却是真的惊讶,经筵日讲指的是定期为皇帝讲述儒家经典,先不说许多皇帝根本视经筵日讲为浮云,就算遵从老祖宗之法,也只允许讲官讲自己爱听的,讲着讲着就开始拍皇帝马屁的翰林之流也不在少数。
而翰林院自来都有这样一句俗语,经筵头,修书尾,说的便是做经筵讲官升官最快,负责编修史书的却只能望水滴石穿。
而连岫声还这样年轻,他才十七,他的步伐甚至比连酲在书里所看的要更快,书里他可没做成讲官。
怎么不按照书里晋升之路来?连酲喝着茶,不太明白。
难不成是因为这段时间睡好了,上班状态也好了?
这也太糟糕了。
这不是连酲原本的计划,连酲原本的计划是一切待他与连岫声之间感情铁如苏轼苏辙,或情比王献之王徽之,到时候,连岫声就算是入了内阁,也是苟富贵不相忘。
虽剧情与书中差不离,可顺序变了,那连家的命运便也是改天换地,以后连酲也可以腆着老脸拽着弟弟的衣袖说一句“看在三哥的面子上……”
连酲决心问一句,“岫声你觉得为兄如何?”
“三哥何以如此问?”
连酲故作哀愁,“为兄近日闭门不出你是晓得了,可你岂知我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