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恩浩荡,自不会悄无声息。
“哥、哥儿,他、他们是,宫里来的啊?”
虎丘在后头问话,声音已经抖成了筛子,“哥、哥儿你怎的如此淡、淡定?”
“彼丈夫也,我丈夫也,无需害怕。”
连酲顶多只是反感,这帮最接近皇权的人,他们的眼神被浸染得毫无人气,视人如视刍狗,视天下人民为人君橐中之私,长在红旗下的连酲看不得这些东西。
回了蓬莱阁的连酲在心中立下了要推翻封建社会的誓言,并打算先从读完四书五经开始。
半个时辰之后,他便倒在了榻上,没有人能与时代的洪流相抗,不过蜉蝣朝暮耳。
他继续看小人书,没想到这个时代有这么多白话世情小说看,只不过很多字认起来较为吃力,不过多看看也就都记下了,还免了连酲再特意去认字解意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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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这么过了几日,连酲很是学到了些东西,正在消化吸收之时,他院子里吵起来了。
连酲着披风走到阶上,进财绕过横眉竖眼骂天骂地的琼花,来到了蓬莱阁主子跟前,“三哥儿,昨个我们哥儿告了夫人,夫人允了将蓬莱阁和一丘中间的隔墙砸通,以便两个哥儿平日来往,您点个头,几个泥水匠这便开工。”
琼花奔了来,“且不说各院有各院的人情规矩,砸了墙,通了风水,怕是花木都难得活,再说篱牢犬不入,通了院子,谁知会进来些什么浑东西,莫不是你们哥儿欺我们哥儿不如他得意,是把灯草拐杖——做不得主?”
进财:“三哥儿若不肯,回了夫人便是,不是什么要紧事。”
琼花又骂他夹道卖门神——看出来的好画儿。
连酲问:“我几日前跟六弟聊过此事,但未曾听他说起要打墙。”
“是,”
进财说,“我们哥儿以为天寒路冻,当心您跑来跑去地摔着凉着,这墙打了,两位哥儿以后往来都便宜。”
这话倒是不错,两间院子都不小,门却各在一个方向,连酲每回想去探听消息都要绕好大一个圈子,尽管都在一个府里,但却像床与数据线之间那般的天堑距离,害得连酲这几天都没过去看看连岫声在干什么。
“那便打了吧,”
连酲说,“打好看点。”
得了令,几个泥水匠便忙活起来了,琼花虽不乐意,却拘手一直立在一侧。
“要打便打敞亮些,蛋大一个,当我家哥儿是狗爬狗洞不成?”
两个院儿素来不和,通家知晓,听说两个院这就要合一块儿了,都来瞧热闹,他们不见连酲,只一轮又一轮地凑在院子里指点。
有时候是几个娘,早个二娘五娘来,晚些个没见过的三娘也来,说有没有请师父道人来看风水,只这么砸墙万一冲了地方上的神仙,那太不妥了。
后又是哥儿们来,二哥儿先说要在墙上题几个字,方为雅致,琼花皮里阳秋地说他的文房四宝使了会倒自家哥儿的楣,他讪讪地走了;大哥儿自己没来,使了身边小厮与了几个泥水匠一顿好酒饭;八哥儿九哥儿年岁尚小,过来看了几眼,跑去找六娘闹说也要住这样的园子,恼得六娘用痒痒挠把他们各打了几下。
两个姐儿也来过一回,还在外头与彤雪讲了会儿话,五姐儿要进房看连酲,被彤雪挡了,说这些日子哥儿都在下功夫学习,不好叫打扰的,五姐儿没说什么,七姐儿一跺脚,生气地走了。
连酲只管在屋里吃零食看书,彤雪帮他应酬着,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也有没法拦的时候,彤雪跟在来人身后进来,传话,“连姑姐家的哥儿和姐儿来了,哥儿坐起来陪哥姐儿吃口热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