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茶碗在吴氏的话音刚落时,直接从连酲眼前飞了过去,刚好摔在吴氏脚底下,吴氏被茶汤烫了小脚,一抬头猛然看见张氏一脸厉色,遂忍着不敢出声。
“好没大没小,我与敏孜说话,你怎的插嘴?虼蚤脸儿——好大面皮,该叫我掐了你的嘴舌丢出门去喂狗。”
连酲头一回看见张氏怒,捧着茶碗,乖乖的,出气都轻轻出。
对面的吴氏脸色就更难看了,但也是敢怒不敢言罢。
后面五娘又又出来打圆场。
“母亲院里多事,孩儿茶也吃完,这便告辞,明日再来扰母亲。”
连酲捧上手炉,在琼花打了帘子后,一步跳出门去。
看着他这孩子气模样,张氏又忍不住笑。
没过些时候,吴氏和范氏也结伴出来了。
张氏还坐在堂上,堂里几个丫头妈子各自忙着手中活计,她没有任何掩饰,拂袖就将食盒全部打翻,碟子筷子与花样漂亮的点心摔摔打打滚了满地,丫头妈子登时都跪地磕头。
“我儿是菜市口叫花子不成,寻这些狗食打下来,”
她止不住咳嗽,帕子里接着几团血,“未见谁才是狗,这狗食合该他多吃,做个撑死鬼下地狱!”
连酲这会子正骑在虎丘脖子上,挽着衣袖掰檐角上的冰棱子,半米多长,连酲是南方人,打小没见过几次雪,更没见过这么大的冰棒。
琼花踮脚撑着伞,“何不叫下人搭了梯子摘,哥儿你当心摔着!”
连酲双手握住了冰棱,用力朝左边一撇,咔嚓。
“欸,欸欸——”
连酲和虎丘一齐摔在了雪地里。
虎丘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琼花两脚踹,“若摔坏了哥儿,看我不回了夫人,把你卖了。”
虎丘戴一头雪花爬起来,“好姐姐每日卖我几回,当我是韭菜不成,卖了一茬还有一茬……”
琼花追着虎丘打,连酲自己扶墙站起来,他拎着冰棱,本想赋诗一,可远处,穿着衲袄的进财正朝他们跑来。
很快接近了,进财对连酲作了个揖,“哥儿想见一见三哥儿。”
连酲脑子一热,“他今天不上班?”
进财虽不是很懂但大概意思能懂,许又是三哥儿学的哪个地方的方言罢,他便答道:“哥儿昨夜在雪地里练了一夜的剑,受了凉,已经告了假,他现在想见一见三哥儿。”
“他会剑?”
连酲惊讶之后,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抓错了重点,“合该睡觉的时间怎的练剑?一月不到病了两回,真是令为兄心中放他不下,带我去见他罢。”
四人疾步行走在雪地里。
进财边走边说:“三哥儿不消再回自己院里,哥儿已经命我们给您烧好了浴汤,备好了寝衣。”
这——连酲就不明白了,“为何要烧汤更衣?”
进财似乎没觉得自己接下来说出口的话有什么不对,答道:“哥儿思兄心切,只盼今日能与三哥儿同枕一榻,哥儿还说了,若三哥儿不肯,哥儿也是要自去蓬莱阁,自上三哥儿的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