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哥想作甚?”
“东方不亮西方亮,水路不通走旱路,”
连酲站了起来,挥摆衣袖,披上掉落在地的大氅,“人生在世,何须拘束,恣意快活便罢。”
说完后,他偏头看向连岫声,“六弟认为何种人生最快活?”
连岫声闲散蹲着,单手托颌,目光缥缈,不思就答:“登阁拜相,势倾天下,权压人主,名扬万古。”
连酲听后彻底怔住,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他不是震惊于对方以后的确达成了理想,而是震惊于对方的奸佞思维竟早有迹象。
这还不如不问!小黑心的把这都跟自己说了,万一打算爽一把说完后就杀人灭口呢?
连酲拘谨地拉拽着衣袖,“为兄觉得权势利弊皆有,倒不如种豆南山下。”
连岫声已经立起了身,他走向了门处,“人若如三哥一般敞亮,便也不会烦恼横生。”
连酲与他并肩而立,却看着他,“你有何烦恼,不妨同为兄说一说,让为兄开解与你,可切莫再说刚刚那狂悖之语啊。”
连岫声过了片刻,才垂着眼,淡淡道:“父母之爱,兄弟之谊,三哥,我为何一样都没有?”
连酲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什么?!竟然是因为这个缘由?天杀的原生家庭!
于是,连酲大喇喇地一把抱住连岫声,他身上温热的兰花香气在一瞬间袭进连岫声鼻息之内,又在瞬间被冰冷的空气裹挟着变冷,香气却不减分毫。
连酲比连岫声矮了半个头,为此只能趴在对方颈窝里,“害,为兄当如何呢,岫声,莫再伤怀失落,往后就让为兄来疼你,可好?”
第13章第十三回
连岫声并未露出欣然的颜色,他应了好,谢谢三哥,眼底依旧漠然。
连酲暗自得意,乘胜追击,“今晚三哥陪你睡,可好?”
“不必,”
连岫声婉拒道,“三哥不是不喜与人同床共枕?我稍后也还要去陪伴四娘。”
他推开连酲,注视着对方无忧无虑的美丽脸颊,思索着连溥与张氏那等无趣的两个人为何能生出如此活色生香的三哥——不过在半月以前,他其实也并未从三哥身上觉他与连溥张氏的不同之处。
大概真如进财所言,祠堂里果有山精鬼怪,或是瑶姬姑射,或是毛嫱西子。
连酲目送连岫声越走越远,虎丘撑伞走上来,和他一齐看着连岫声离开的方向。
“六哥儿今日瞧着心绪不佳,哥儿你可知为何?”
“缺爱吧。”
连酲随口一说。
虎丘便老大不乐意了,“这是浑说,糊弄哥儿!他几时缺爱?又缺何人爱,全家兄弟姊妹无一不奉承应和,满府小厮丫头无一不仰慕恭谨,就连夫人也对他赞许有加,依小的看,是六哥儿贪念太重,又爱计较,便活成了这鬼模鬼样。”
连酲有不太明白的地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