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人帮自己洗澡,连酲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好,虎丘手脚麻利,不仅给连酲擦洗了个干干净净,还给他穿了身更暖和的衣裳。
连酲总算觉得不那么凉飕飕的了。
虎丘也在给公子穿衣的过程中一直偷摸着看公子的眼色,见对方不像平时露出厉色,心落了地,好声好气道:“哥儿还是多穿些好,暖和,瞧着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听说再过些日子,城里就要下雪了。”
连酲从来怕冷,主要是小时候缺衣少吃的,遭了太多罪,他长大后尤其害怕过冬天,不管穿多少,他都还是感觉不到暖和。
到了书里,原身虽说穿了一层又一层,却每层都透风,只追求飘飘欲仙的道家风度,连酲可跟他不一样。
“我还是觉得有点冷。”
连酲说。
虎丘一愣,马上喜笑颜开,“那我再去给哥儿取张灰鼠毛的毯子来!”
很快,虎丘就抱着毯子回来给连酲严严实实地捂上了,连酲浑身顿时就冒了热气,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很快,连酲无事可做,想玩手机。
很快,连酲困了,趴在软枕上打盹儿。
但他还没有忘记彤雪说的夜宵。
而在这难得温馨暖和的雨夜,外头院里依稀有吵闹声传来。
连酲不得已醒来,他让虎丘帮他支起窗户,往外头看去。
看不见,还有两进。
“你扶我出去瞧瞧。”
连酲说。
虎丘也探头探脑,但不在意,“哥儿瞧这些做什么,多半是些丫鬟老妈子闲话声音大了些,哥儿你若是觉得她们吵,我这便去把她们骂走。”
连酲又仔细听了听。
“不像是讲闲话,像是在吵架。”
虎丘眼睛一亮,“这的确是该去瞧瞧,哥儿,来,我背你去。”
虎丘用毯子把连酲包裹了起来,背到背上,连酲则打着伞,主仆俩一脸兴奋,都在看热闹的兴头上。
雨绵密,豪门深户,丫鬟都穿得如仙姐儿,琼花举伞站在门内,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扬手便掷了出去,尖声道:“我们不是那没脸没皮的,今日我们哥儿受了你们哥儿作践,今日不得报,仇我们却是记下了。你们哥儿使你们来送这破药膏子,不过是耍完威风才想得起来自己不过一个庶子,亲娘还是那勾栏里出来的,少不得要做小伏低些,未成想孩儿一朝得势,竟忘了自己出身是如何卑贱,便破了这些银子来赔礼。可我们哥儿又岂是那没骨头的,饶是高低不如你们哥儿有出息,但也还有两分骨气,若不想我用扫帚赶你们狗血泼你们,就快些滚!”
站在院外的满财气得抖,“你平白说我四娘作甚?”
“一个下贱姨娘,有何说不得?今日就是你们哥儿端着这盒子来,我照骂不误。”
满财气得流泪,去那水沟里捡药膏子。
“等等。”
连酲的声音从院内传来,虎丘背着他走到了琼花前头,他低下头看着外面的满财,从毯子里艰难地伸出手来,手心朝上,“药膏给我吧。”
满财挨了这顿骂,心中憋屈,更为自家哥儿和四娘感到委屈,但在连酲跟前也没敢表现出来,他把药膏子在衣袍上使劲擦了干净,重新放回到了木盒中,双手放于面前那只白净纤长的手上。
“我们哥儿说了,让您今晚就用,明儿早起来,必不再疼了,他没下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