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王八兄与沈湮对视着,眼神里有格外的认真。仿佛为了加倍地表达他的诚恳,又或许是为了努力地说服着谁,他一句说完,又立刻重复了一遍:“不会的。”
“话不要说得这么满。”
沈湮弯起眼角,笑瞥他道,“等到哪一天,你对我失望透顶,恨死了我,我只求你饶我一命就好。”
“不会的。”
傻乌龟嘴巴刹不住车,一句话说惯了走不进下一句,还是执着地道,“我不会伤害你。”
沈湮笑起来。“那行吧,我就指着你这一句了。”
说完,转头看到地上横尸两截的白礼,脸上笑容又风流云散。
“我好像想明白了……一点。”
垂目沉思一会,他偏头对王八兄道。
“我好像也想明白了。”
王八兄道,“一点。”
“是吗?”
沈湮道,“你是聪明的元芳,你来说。”
“还是你说吧。”
小乌龟眨了眨眼。
分明是乖巧的眼神,沈湮却莫名读出了一丝狡黠。他轻轻哼了一声,道:“之前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奇怪,是因为我们一直以为李白是白礼。就想着,他是白大掌门的儿子,怎么面对师姐的时候还这么卑微、不敢表白呀?他的法术又怎么会这么弱,舍命自爆只为了捅我一剑?可是现在知道了,李白的夫人才是白礼,这一切就都合理起来了。”
“也许,一开始白礼跟我们说的那些,不全是假话。”
当时她说,她是一个无名小仙门的掌门之女,从小与师哥青梅竹马,可惜掌门父亲逼迫她与别家门派联姻,她不得已与师哥私奔,却遭师哥抛弃。山穷水尽之时,李白出现。李白是门派里的末流弟子,一直仰望、爱慕着掌门千金,只是自知不配,不敢接近。直到她流落在外,才与她患难见真情。
如今想来,哪怕白礼再有心机再有城府,也没法一口气编出一套如此细致全面的谎言。她的这番话,也许基本上全是真的,只有一个关键的细节,被她隐藏、扭转了。
那就是,她并非“无名小仙门”
的掌门之女,她是当世三大仙门之一、西宫白氏的掌门之女。
所以,李白才对她可望而不可及。所以,同样是金系术法,她的法术比丈夫李白的高太多。
而她之所以刻意地撒这个谎,当然是早就知道沈湮与西宫、与白义之间的仇怨,因而要瞒住自己的身份。
李白与白礼情深义重,他知道白礼要杀沈湮,就把沈湮约出去,自认是“白礼”
,让沈湮先入为主地以为他就是凶手。所以,当他在沈湮面前自爆时,沈湮就以为危机解除了。
然后,当沈湮满腹疑问地回到白礼家中时,她听说丈夫认罪后死亡,就顺水推舟编出了一套“李白是变态、一切都是被他所害”
的说辞,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死人身上,自己则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这样一来,就打消了沈湮对她的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