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湮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现李白夫人对他说话的时候,手指甲紧紧地扣进门板,眼眶微红,嘴唇在不由自主地抖她在害怕,而且,不是一般的对陌生人的警惕或担心,而是自肺腑的极端恐惧。这样的神情,完全不是看到一个好心的邻居时该有的样子,非要说的话,倒像是看见灭了她家满门的凶手一般。
沈湮暗暗凝眉,正想往下追问,却见李白夫人一侧身,把门给他让了出来。“公子进来说话吧。”
她说得客气,只是语音仍然微微颤。
沈湮忍不住转头看了王八兄一眼,恰好王八兄也在看他,两人又玄之又玄地对视了。说来也奇怪,最近沈湮总是会忍不住往他那边看,而每次他看过去的时候,王八兄都能正好看过来,也不知道乌龟这种动物是不是都有什么奇怪的心灵感应。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两个问号,显然都觉得李白夫人举止奇怪。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怂了。
沈湮一边跟着李白夫人往里走,一边顺口道:“今儿怎么是夫人亲自开门?老刘和老赵呢?”
老刘老赵是常住他们家的长工。
李白夫人像是神思不属,干什么都慢半拍。沈湮已经问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吞吞吐吐地道:“那个……孩子不是出了事儿么,生怕人多口杂,就让他们回家歇着了。”
“哦……”
沈湮想了想,又道,“孩子他爹呢,在家不?”
听沈湮问到李白,李白夫人又是一抖,垂下眼睛看着地:“啊,他……他出去了。”
“去哪了?”
问着问着,沈湮的眉头是情不自禁地越皱越深。一开始听王八兄说凶手是李白的时候,他还觉得小乌龟头脑简单,这推理太不像样,可如今李白夫人这幅样子,却把他的疑心全部吊起来了。
“就,去买点东西。”
李白夫人含糊其辞,把他们领到一间偏房里坐下。坐是坐了,也没人倒茶。
沈湮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因为村里大伙儿一个个的受伤,你家孩子又伤得这么重,我有点不放心,所以还想再来问问夫人。”
“嗯。”
李白夫人眼睛朝沈湮仅仅一瞥就飞快地挪开,转而看向椅子的扶手。
沈湮往前倾身,压低一点声音道:“孩子满月了,家里应该都挺高兴的吧?”
“嗯……”
“孩子他爹这几日,呃……还好吗?心情怎么样?”
沈湮的话说出口了,才觉这问题怎么听怎么奇怪,默默在内心os中擦掉一滴冷汗怎么办,他上辈子也不是干刑侦的,真没学过应该怎么问话啊!
“嗯……挺好。”
李白夫人的目光似乎黏在椅子扶手上了,那是一动也不动。
“家里没出什么问题?有没有吵架,或者不开心什么的?”
“没有……”
“孩子这几日还受伤吗?还有血吗?”
“没有……”
“家里上上下下都好?他爹对孩子也好?”
“都好……”
此番对话颠来倒去地进行了五六七八次之后,沈湮投降了。
他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了王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