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确然听见了,听见一声不顾一切的大喊,听见清清楚楚的两个字“阿怜”
。
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他。
他最怕的一个人,他最恨的一个人,他……直到今天都抹不去的一个人。
沈湮凉凉地勾起嘴角。“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来都来了,还要藏着掖着吗。”
枝头,两只小鸟被沈湮的语声惊起,“扑啦啦”
地飞远了。树林寂静依旧,没有半点人声。
它静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沈湮的幻觉。
“出来!!!!!”
沈湮蓦地大吼。这一下,声震天地,群鸟乍起,整个山头都在这一声怒喝中颤动。只听身后的树丛“哗啦”
一下,低矮的灌木分开,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
回头一看,握紧的拳头又松了。
王八兄头上顶着一片树叶,一脸懵懂地看着沈湮:“在叫我吗?你跑得好快,我差点追不上。”
沈湮皱着的眉头未松,上上下下地来回打量着他,把王八兄看得浑身毛,他弱弱地后退两步,悄声道:“你……怎么啦?”
沈湮忍不住重新转头看向“阿怜”
两个字传来的方向,看了一会,又转回来那是与王八兄出现之处相反的方向。
他摇摇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放缓语气对王八兄道:“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你叫人‘出来’的声音,所以我就赶紧出来啦。”
王八兄道,“除了你的声音,还有什么声音?”
沈湮紧紧地抿一下唇,在唇舌间的刺痛中道:“除了我的声音,没有别的声音吗?”
“你怎么啦?”
王八兄大约是感觉出了沈湮的不对劲,忧心之色爬上眉梢,“你不舒服吗?”
“没什么。”
沈湮飞快地道,“早上那个桂花,你不是说不新鲜了吗?再去帮我采两支吧。”
“哦。”
王八兄爽快地应了,转身就往桂花林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一个急刹车,微拧着一小簇眉回过头来。他认真地看着沈湮道:“你是在支开我吗?”
见沈湮沉着脸不回答,他那一小簇眉头拧得更深了,紧紧地追问道:“你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