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地叹一口气,沈湮放下汤碗。“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好好地回答我,我就跟你讲他的事。”
王八兄点头。
沈湮紧紧地抿住唇,又松开。“曾经有一个人,他……晚上睡觉之前,身体里住着一个坏人,然后他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身体里的人,突然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说到这里,沈湮自己都开始笑了,“就是……有这么一件事。我要是跟你说,它真的生了,你信吗?”
王八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神色精彩。又是迷茫,又是惊奇,又是感动,又是庆幸。
他说:“我信。”
沈湮哈哈一笑:“不用骗我啦,你才不信。”
王八兄急了:“我信!我真的信!”
“哦?”
沈湮双眼微眯,紧紧地盯着他,“为什么信?”
王八兄低下头,闷闷地道:“因为太奇怪了。”
“嗯?”
沈湮有点没听清。
王八兄重新抬起头,用更清晰的声音道:“因为太奇怪了。这件事太奇怪了,我家的老阿姑都没听过这样的事她是我们河里活得最长的老乌龟,都活了快两千岁啦!这么奇怪的事,编都编不出来,所以肯定是真的。”
“是吧?”
沈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莞尔,“我也觉得。”
“好啦,你现在可以跟我说那只坏……那个容罔的事了。”
王八兄催促。
沈湮软软地往床背上一靠。“从哪里说起呢?嗯,就从有一个人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之后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地方开始吧。”
沈湮说完故事,太阳已经下山。留了一点残霞在外面,也不红,粉粉的一条,像谁给这个世界裱了一个粉红的相框。
王八兄圆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湮,一行细细的眼泪从他眼睛下面坠下来,在脸颊旁边聚成大大的一滴,终于,“啪嗒”
一下,落到地上去了。
沈湮奇道:“你哭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王八兄伸手抹抹脸。
“不知道你就哭?”
沈湮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儿有泪不轻弹。”
“不知道。”
王八兄诚实地道,“为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我隔壁的鳄鱼哥哥天天对着太阳弹眼泪,一弹就弹半天。”